0921-1108

只期待 后来的你能快乐

污垢18

Sighfly:

第十八章


 


 


 


 


王源想去王俊凯家里找人,但又想起他家里的状况,只怕又发生什么王俊凯自己会觉得难堪的事情,左右不是,王源知道他昨晚哪怕没说,王俊凯其实那个时候是很不希望自己存在的。


于是他觉得还是先打个电话比较恰当,第一次没有人接听,响了好久的忙音,自动挂断之后又执着的非要打第二次,就在王源觉得无望,并且有点上火的时候,那边才接起来。


 


王源能听到接起来的那一瞬间,那边的水龙头关掉了,水流冲刷的声音像绵密的针线,然后是王俊凯的呼吸声:“喂?”


这一声就显得格外清亮,像一团乱麻里被刀子划开的鲜明创口。


 


王源清了清嗓子,尽量还是控制着自己不显出抱怨的意思来:“……你在干嘛?”


他没问‘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他怕王俊凯联想,他怕王俊凯以为自己联想,他怕王俊凯抗拒这种联想,于是选了一个最没有涵义的问法。


 


王俊凯那头有一小会没说话,王源又‘喂’了一声。


那头像才听到似的:“在呢,我马上出门。”


 


王源有点不悦,谁问你什么时候出门:“你在干嘛。”


王俊凯笑起来,听起来声音不错,他调侃:“查岗啊你?我洗脸呢。”


 


王源也笑,只是嘴上‘呸’了一声。


王俊凯讨好到:“马上到马上到,我跑过来。”


 


电话挂断,王俊凯低头把盖在眼睛上的湿毛巾取下来,仔细在镜子里左右看了看,还有点红,又再一次把毛巾塞到水流底下浸润透,在拧了个半干,折叠成长方块盖上双眼。


不能被看出来,老师同学,或者王源,都不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是古井无波的活着,就像别人眼里一样。


 


至于王源,他是曾毫无保留的坦诚过,却也只是被情绪逼迫,怀抱着把人吓得落荒而逃的心情。


是预防针剂,以免你一无所知的和我在一起,可有所托寄以后,再了解,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电露泡影要人偿命。


 


而现在,现在真的在一起了,他却反而退缩了,哪怕王源知道自己的情景,知道潦倒窘困,但时时刻刻把这些摊开来展览,王俊凯也是受不了的。


他希望在王源眼前,他至少是,很干净且体面的。


 


又拖了十来分钟,眼里的红血丝却总是找得到踪迹,又揉了两把,才拿了背包急匆匆的往外赶。


声控灯一层接一层的亮,然后冲出楼道,冬风扑了满面。


王源站在冷风里,倚靠着单元楼前的门柱,和王俊凯打了个照面。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人,满肚子要抱怨的话都通通吞回嗓子里,然后起来站直了:“走吧。”


王俊凯摸了摸鼻子:“我有点事耽搁了。”


 


王源问他:“怎么了?”


王俊凯顿了顿,才犹犹豫豫的回答:“换床单……”


真是找的一手好借口。


 


王源知道他不乐意说,原本就懒得逼他,只是王俊凯这个下意识甩锅的行为就显得有点糟糕,于是他眉梢不耐的一挑高:“你是换了整栋楼的床单了吧?”


 


“呃……还给我妈弄午饭……”


“你是给一个单元的弄了顿午饭?”


 


王俊凯词穷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王源双手环胸,得意忘形的摇头晃脑,还颇为挑衅把眉毛扬了又扬。


嘴炮打不过,可以动手吗,于是王俊凯一脸无语的走到王源跟前,王源还不觉有佯,瞪着眼睛乐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紧接着王俊凯咧着嘴角,笑的一脸狰狞的样子,抬手掐住王源两边脸颊,一手揪一头,捏了捏,手感十不错,不跟身上似的没有二两肉。


王源觉得疼,而且还丢脸,于是伸手就要去推,王俊凯就跟着退,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就是死活拉不开,并且还变本加厉用掌心揉,跟揉面团似的搓的一脸的红印。


最后挤着脸颊,把嘴唇掐的嘟起来,两个人推推攘攘进了单元门里,风还刮着,但小了不少,没有天光,楼里也暗了很多。


 


王俊凯脸上笑的没有那么刻意了,没再摆着恶意的模样来,却还是笑着的,只是温柔了很多,笑开的弧度笑了,隐约看到他尖尖的虎牙,他垂着眼看着掌心里变形的王源,满眼都是抵死温柔。


 


王源挣脱不过,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翻的天灵盖发晕,于是眼前黑了一片的短暂瞬间,王俊凯亲下来,亲在他嘟起来的嘴,短暂的触碰,然后离开,又轻轻揉了揉。


像对待着什么热爱的物件,喜欢的不行。


 


随后他撒开手,看着王源红彤彤的脸颊,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


王源没说话,没好气的动了动下颌骨,也跟着玩了套出其不意。


像是参透了什么禅机,突然抬手勾住王俊凯的脖子,禁锢似的举动,也还回去了一个吻,只是力道有些大了,没稳住砸到了牙齿,疼的王源笑出声来。


 


他准备挪开,也只能挪开分毫,王俊凯搂住他的后腰,小臂竖放在后背中央,乘胜追击低头加深亲吻,两个人边笑边亲,像是春光灿烂,温风暖日。


 


 


跟他在一起,王俊凯能感受到最真实的快乐,没有任何物质缘由的,看到这个人就能感觉到平稳和快乐。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烛火,是他无边黑洞里的光,熠熠生辉,不被吞没,不被溶解。


 


于是他抱着自己坐在豆大的燃烛之前,眼里是汲汲营营渴求的一点点生气。


他可以是三千客,也可以是十四洲。


 


他吻着王源,继而转为拥抱,双臂收紧用勒死人的力度把人捆绑住,鼻尖埋在王源的脖子里,剧烈的交换着呼吸,感知着他身上的味道。


暖的热的,像金色的梨,像昏黄的夕阳,像万千人家的盏盏灯火。


 


王源安抚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昏昏欲睡的婴儿,尽管他把自己抱的有些喘不过气。


王源知道他是受了气,扎实紧密的时间图像是个总欺负小班长的巨大漩涡。


王源难以为继,只能递给他一只手,以此来分离他的注意力,希望他百分之百的生命里,百分之九十的痛苦能减少到百分之七十、六十。


五十的话,那也可以试着去跟上帝打个商量嘛。


 


=====


三千客,十四洲。


原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寒霜十四洲。


文里指代,他可以成为醉卧花荫的三千宾客,也愿意成为被利剑两折的十四大洲。


而王源,是他的花荫,他的利剑。


可以迷惑他也可以摧毁他。

【舟渡】一丝不挂 (BE)

Paracetamol:

By Velonica
 


  
1.


这根线,其实说到底,谁拿捏在手?
 
 
  
2.


费渡最讨厌苏醒的瞬间。


大概是看过那么一个连续剧。男主角可以无限重生,可是每次复苏都无比折磨。那时还非常疑惑,死而复生多么幸运,何来痛苦一说。


他小口小口地喘气,像飞蛾蜕出蝉茧那样抽出自己的情绪和知觉,耐心等待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躯壳里归位。排山倒海的恶心感在咽喉里翻滚着。


五感缓缓清明起来。


耳机里一直回响的人声,从毫无意义的嗫嚅变得可以听懂了。
 
  
“费渡,快结束了,再等我一天,再等我一天,对不起,再等我一天,我就......”


  
醒了啊。费渡想。
 
 
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但还是没有迟疑地打开了电椅的开关。
 
 
  
3.


陶然到的时候,费渡一个人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样子没什么异常,见他进门,还浅浅一笑。只是偌大的客厅一盏灯也没开,色彩变幻的电视画面覆在费渡苍白的脸上,让他心里一揪。


“天这么黑了也不知道开个灯......”陶然下意识地扬起嗓音说话,“今天吃火锅吧,你嫂子早起去市场买的牛肉,特别新鲜,你一定喜欢。”


他放下手里食材,拿碗拿碟,叮叮咚咚弄出一阵响声。小半个月前,也是他专门把餐厅的灯换了暖黄色,觉得开着心里会舒服些。
   
 
  
他隐约听见客厅里费渡说了句什么。


“啊?”陶然关上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探出头去。


“我说他也是。”
  
 
  
费渡还是直视着前方,像忘记了眨眼那样,眼睛里空空如也。


胸口的毯子这时候滑了下去,借着电视屏幕里的光,陶然看清了那一片电击烫焦的皮肤。
  
 
   
4.


费渡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牛肉火锅的时候。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吃饭只分成两种,一种为了活着,另一种为了社交。前一种的代表,是小时候保姆做的搭配均衡但索然无味的营养餐。12岁以前,他一直以为所有人类都是吃这种科学配制的肉菜混合物维生的。后来有一天他需要饭桌来实现各种目的的时候,进食又成了另一种生存工具,经常等人去桌空,胃里酒精灼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顾得及吃上几口。
  
  
  
而那一切都是,在他和骆闻舟在一起之前的事。
  
  
   
“他最喜欢吃雪花肉,要是雪花的部位少了就会叨念个不停,像小孩子一样;吃胸口油和牛肚的时候,每次都等不及煮熟,吃到嘴里又吐出来;配酱料的时候他最欢吃麻酱,蒜蓉是必须要有的,但是很讨厌香菜......”
  
一边说,费渡一边拂过自己胸前疤痕累累的皮肤。指尖划过的地方掀起炸裂开来的痛楚。


他转过头来,笑着望向陶然。


“我也是一样。”
  
  
   
他一共只吃过一次牛肉火锅,从来不知道牛肉还可以分成那么多不同种类,看到几十种调料要自己调配,更是头疼不已。一群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吃得满头大汗,怎么想也觉得很不优雅。


而他所有的喜好,厌恶,习惯,都是同一个人教给他的。
  
   
   
5.


勒到呼吸困难才知变扯线木偶。


这根线,原来说到底,拿捏在你手。
    
   
    
6.


“小兔崽子就知道臭美,不冷吗?”


才一上车,骆闻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看见费渡穿的九分裤,就像恨铁不成钢的老爸见了儿子59分的考试单,要是他留了胡子,这会儿肯定都能气得冲天。


“有师兄这句话后我就不冷了。”费渡丝毫不以为意,笑语盈盈地凑近骆闻舟耳边,说话的时候似有似无地吹着气。


“不冷?”骆闻舟腾出一只本来是握方向盘的手,用嘴叼着脱了皮手套,猛地捉住费渡冰凉的手,“这叫不冷?”


“......”
    
   
费渡一时失语。车上的暖气烘得他脸上发热,从前挡风玻璃里往外望去,雨刮器被冻成了两条冰棍,艰难地继续工作,扫成一堆一堆的雪积在路边,行人一个也看不见。


他从来没有堆过雪人,不知道雪人是不是就是那样的雪球堆在一起。
   
   
“那我忽然好冷啊。”他低声说,“师兄,不要放手好不好。”
  
   
   
从天而降的暴风雪这时淹没了他们的车,世间万物都扭曲在这片呼啸的纯白里。
   
      
     
费渡看了眼手机,05:32AM,他醒了。
  
  
  
7.


但我拖着躯壳,发现沿途寻找的快乐


仍系于你肩膀,或是其实在等我舍割。
  
 
  
8.


“费渡,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的人。”


陶然站在水池前仔细地冲洗生肉,低着头用手拨开肉上的组织和杂质。


“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却希望你可以做到。”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忘了打开下水口,带着血色的污水装了满满一池。
  
  
 
他想擦一擦眼睛,却腾不出来一只手。
 
 
  
这是骆闻舟殉职的第三年。每一次看到血,陶然还是会生理性地落泪。
  
 
   
所以看到费渡恢复了用药,看到费渡身上不加掩饰的伤口,他什么都没有说。
  
  
  
9.


然后断线风筝会直飞天国......
  
  
   
10. 


骆闻舟讨厌拍照,看到镜头就浑身不舒服,笑的样子看起来像哭。有他的照片里,很多都是记录现场用的工作照,奈何是穿了一身款式不能更古板的统一制服,骆闻舟还是在一众小民警中间十分出挑。皱眉认真的样子看在费渡眼里,凭空多了一份撩人的不正经。


他很久都没有再听You raise me up了。地下室配的耳机,因为用得太多,这几年已经换了两次,里面放的音频其实也只有同一个。


他望着投影仪里骆闻舟的脸,细细地端详,眉眼神色,每个细节,都反复地看过。一边看,一边不能自控地小口吸气。
  
  
  
他打开了连接在胸口的电极。
 
  
“费渡,快结束了,再等我一天......” 
 
 
那天以后,杀人焚尸行凶斩首,变态扭曲恶心报复,都不如一个骆闻舟更似他心魔。
   
   
   
11.   
   
那时青丝,怎会想到要用余生来量度。
   
 
  
12.


为地下室的那些药和刑具他们吵过不止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谈不上争吵,是骆闻舟一个人雷霆万钧气到发狂,费渡不声不响也不动声色。吵完以后偏偏还不敢甩手就走,开车载着费渡去吃他最喜欢的馆子,嘴上说着是要给自己消气,却又骂骂咧咧地把菜往费渡的碗里夹。
 
“你是个没有心的人吗?”


那天的他们也许是在一家东北面馆,骆闻舟沉默地吃完了一整晚打卤面,说这话的表情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一点心肝都没有吗,费渡?”


费渡的眼底大概只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波澜。他夹了一筷子凉菜,细嚼慢咽地咀嚼着。
 
“师兄分我一半吧。”


他忽然扬起脸,唇角眉梢都带笑,但却没一点谄媚讨好,表情温柔得耀眼。


“这道菜我从来没吃过,可味道却也不错。”
  
  
 
13.


如一根丝牵引着拾荒之路


结在喉咙里痕痒得似有还无。
 
 
 
14.


“他跟我说,要我再等他一天。”


费渡觉得或许是刚煮好的牛肉太烫了,否则他为什么牙齿颤抖着几次咬到舌头。


“记着他,我就等不下去。”


他觉得碗里似乎有水,几次把碗底翻转过来想要把水倒干净。


“可是忘了他,我到底又在等些什么。”


发现倒也倒不干净的时候,他才终于留意到自己满脸的泪水,一颗一颗地落在碗里。桌对面的陶然放下筷子,缓缓捂住了脸。
  
  
   
15.


为你安心我在微笑中想吐未吐


全为你背影逼我步步向前。
  
  
   
16.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借来的那半颗心好像在骆闻舟火化的那天就一起还给了他,化作漫天烟尘,所有人都在掩鼻只有他用力呼吸,猜测也许哪片真心的碎片可以残留在他的肺泡细胞里,最好还能致癌,来生他就有理有据,要骆闻舟对他负责。


他坚信厌恶疗法会有效果,但一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听着骆闻舟的语音看着他的相片,又总是忽然失神,梦醒才发现又过去了半天。


他听见地下室的门响了。有熟悉又让人安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直视着投影仪里骆闻舟的脸。他觉得好像有人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小口呵气,再反复摩挲。
 
“小兔崽子不会冷吗,穿这么少。”


这声音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全身的血管都在收缩,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双手强烈地颤抖。


他想说话,但却发不出声音。
 
   
我冷啊。师兄。我好冷。


不要放手,我求你。
  
    
“不用再等了。”


这双唇的温度足以拯救他的余生。


“是我。”
     
   
        
17. 


陶然等待头脑里鸣叫的眩晕感慢慢褪去。


再不吃,牛肉就要烫老了。他开始伸手夹菜。
 
“费渡,来......”


他忽然看清桌对面原来没有人。碗筷摆上之后没有人动过,客厅的电视也没有人看,荧幕里兀自热闹地上演人间悲喜。头顶暖黄色的餐厅灯,装上的时间长了,但很久没打扫,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咀嚼着嘴里的牛肉,他记得很清楚骆闻舟和费渡都很爱吃。可嚼着嚼着,他又忽然冲到厨房,撑着台面一阵狂吐。
  
    
他看了一眼表,是夜里的11点23。撑着台面的手沾了一手的灰。
  
   
他才突然惊醒这栋别墅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


这天是骆闻舟殉职去世的第三年,是费渡在地下室自杀的第二年。
    
     
  
18.


为你牵动思觉,最后我们缠绕到天国。


然后撕裂躯壳,欲断难断。 
  
    
谁也都不需要割舍。
   
   
     
19*.


这篇写给 @低垂眉眼 的抽奖奖品 点的梗是电椅服药和吃火锅 妹子好像一直没上lof 所以就先发出来了……


我为什么会写了一把青龙偃月刀给别人做礼物……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跪
  


谢谢之前在草稿评论的大家。非常感激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欢。各种各样的风格和情节都想去尝试。希望可以慢慢写出更打动人的舟渡。


  
那么,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2018.5.23 12:27 Velonica

污垢4

Sighfly:

第四章



王源是带着恶意的,他想吓吓王俊凯,看这个一本正经的班长会不会落荒而逃然后跟自己割袍断义。

反正他所遭受过的冷言冷语已经很多了,怎么也不差这一个。
于是他变着法的去刺激王俊凯,不出所料的是对方企图‘矫正’。
直到王俊凯听到那些少年的私密情欲,才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放弃了他的学术性说教。

王源觉得有意思,恨不得变本加厉的找一篇炕文给班长大人一观,他觉得王俊凯炸毛的样子实在有意思。

后来那节数学课王源发了好多短信,王俊凯统统没回,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挨完了整节课,期间看向王源的眼神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


下课铃响,王俊凯不看,王源自有办法让他看,拿着手机把界面调出来,趴着桌面探到王俊凯那头去,他兴致勃勃还没说话。
王俊凯指着他,颇有些不耐烦了:“你别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看,再有下次我就不保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他是气话,惹急了口不择言,他实在没精力和时间跟王源纠缠,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多得是比同性恋更麻烦的事情等着他。
王源原本笑着,看着王俊凯认真的样子也逐渐把脸黑了下来,他突然想起那段被人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日子,所有人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好像他突然就不是一个有手有脚,也同样一双眼睛一张嘴的人了,成为了笼子里的奇珍异兽,供人品头论足。

他很想说我跟你们都一样,都是有着一样筋骨一样血脉的人,但他缄口不语,他深知乌合之众何为乌合之众。

反正,数量即是正义。
这些人会做的除了锦上添花,只有落井下石。


王源坐回位置去,无所谓的看着手机,想了想笑起来:“你说啊,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习惯了。”
反正个体总会抛弃是非,群体总是专制偏执,他做多了被孤立的那一个。

王俊凯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发现自己除了态度不太好,言辞也颇有些不正派,但王源显然也不打算再理他,趴在桌面上,后脑勺对着自己,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没有时间去交朋友。

他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易奚去复诊还需要一笔支出,高三以后资料费也与日俱增,他有点喘不过气,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计算剩下的积蓄如何分配,餐厅的工作还要不要去,下一次奖学金又能拿到多少。

俗世纷扰已经把人挤压到单薄的不可再单薄,如果有精力他宁可好好的睡一觉。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隐密的,能成为同学之间的谈笑,没有人和他这么亲密过,于是他退避三舍。


几场秋雨后的江城越发的冷了,温度下降的速度能让人明确的用皮肤感觉到每一天和每一天的差异,每个人的衣服都在不停的增加。

最初的衬衣,后来里面加上了T恤,再后来外面套上了夹克套上了牛仔服,各色的logo,各样的款式,新出的aj,反正满教室孔雀,除了千篇一律的王俊凯。

他还是那双洗的发白的黑色帆布鞋,很旧,不过很干净。他始终是两件纯色的拉链外套,袖口有点短了,写字的时候总能露出一截手腕来。

王源就气不起来了,或者说他原本也没生气,他只是没想到王俊凯能这么古板,古板的有些可笑。
为期半个月的冷战,他率先举起了白旗,讨好似的又送了王俊凯一条巧克力。

巧克力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他小心翼翼的推到王俊凯的课桌上。

王俊凯有点诧异,把纸条展开:
又买一顿中午饭咯~

王俊凯在纸条背后写了一个‘不行’,再夹到巧克力下面推回去。
王源看了气的不行,瞪了他一眼又背朝着班长趴着,给他一个后脑勺自己领会。

王俊凯这才发现自己没能说清楚,又写了张纸条推过去,推了推王源的肩膀,王源耍赖,跟条毛毛虫似的扭了几下,意味‘欲拒还迎的不要理我’,然后王俊凯压低了声音叫他,有些无奈:“王源……”

这才不乐意的愿意给他点反应,把纸条拿过来:
我家里有事,没办法跟你吃饭。

还算是个能勉强接受的解释,巧克力再一次推回去:
我还是在陈记小花园等你。


王俊凯没问你怎么出去,用鼻子想也能知道,于是班长大人无可奈何的容忍着同桌不遵守校规校纪。

番茄已经被摘了不少,不过丝瓜还是那个丝瓜,王俊凯到的时候王源的面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今天易奚很配合,有好好吃了个午饭,时间还很充裕。

廊架之外的地方被昨夜的雨淋了个透,石板颜色深了很多,些许雨滴渐入桌面下,像生出的暗色斑菌。

王源又抽烟,还是问王俊凯要不要,王俊凯一如既往的摇头。

空气很短暂的沉默,停在屋檐下的鸟争吵不休。

王源一根烟都抽完了,丢了烟头:“我都这么示好了,你就不能道个歉?”
王俊凯停下转手机的手:“我不是没跟别人说吗,吓你罢了。”

王源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吓我你还做的很正确?”
王俊凯反问:“那你被吓到了吗?”

“没有。”
“那不就成了。”

王源不说话,觉得这个人很会强词夺理,王俊凯这才端正了态度,想了想还是说:“对不起。”
这下换王源不好了,蹬腿一踹,拖着椅子向后划出好远的距离:“别这样,我跟你开玩笑的。”

王俊凯又不接话了,王源心道和这个人顺利沟通真是等于徒步迈过一条道巨大的沟壑。

他又拿了一支烟出来,烟草朝下,烟蒂朝上,对在桌面上抖了抖,想把烟草怼的更出来些:“你每天中午都干嘛?”

“回家吃饭。”
“家里有人煮饭?”

王俊凯从善如流:“我妈在家。”
“啊~那真好,我爸妈现在看到我,大概都恨不得没生我。”

王俊凯不同意,眉头紧锁:“不会的,他们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王俊凯开始逐条列举:“我国距离同性恋婚姻合法化还有很长的路,社会认知也不够全面,甚至在一个公开透明的大环境下很难保证基本的人权,没有子女的话都没人养老送终,也不存在共同财产,还有就是以后手术住院连个签字的资格都没有,之类的。”

“简而言之呢,就是没有保障。”

王源乐了,把烟收了去看王俊凯:“你是回去了解了一下,呃,相关的一些东西?”

王俊凯老老实实点头,天晓得他哪里得来的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王源笑开了,站起来探过身体去揪了一把班长的脸颊:“彻底原谅你啦。”


他不愿意和王俊凯深究,不想理性分析,不想趋利避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喜欢一个人,所以他还不想把情感套上枷锁。
那些社会道德感,那些子女后代,那些我死了谁埋,我活着房子名字写谁的破事,他都不想去管。

王俊凯躲闪不及,被占了个便宜,王源下手有点重,王俊凯不好意思用手揉,于是用舌尖顶了顶内侧肉壁。

他还是继续说:“而且,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艾(我们)滋(是)病患者绝大部分的传播方式群是,同(共产)性传播。”

王源挑眉,王俊凯生怕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说你,而是在分析利弊,而目前看来,只有……弊端。”

王源双手胸前一抱,开始反驳:“我做个假设,我如果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余生,你能给我带来的快乐是最大化的,那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有利的。”

王俊凯自我反驳多句他只是假设,才没能小家子气的去抗拒这个‘如果我喜欢你’,转而就事论事:“情感上的快乐能保证你老有所依或者未来的几十年里都始终如一?是能真的一心一意还是一生一世?你这个享乐主义。”

“你觉得这是该用物质利弊去概括的?你这个功利主义!如果你和谁在一起还能理性的分析利弊的话,那就证明你并没有付出多少情感,爱情里的人都是感性的,也包括你。”

王俊凯笑了笑,不与之争辩,接着把巧克力撕开来,低头吃了一小块,尝着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说:“不知道,没谈过恋爱。”
接着又把巧克力递给王源:“吃吗?”






寸步之间 01

绯夜:

*从前有一篇被我发了两章又藏起来的文,叫《你真好看》


*这是它大改之后的成果


*改得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科科




1-A.


 


其实王源不喜欢太晚出门。正值六月末,微风还不足以吹散空气中的闷热,他一只脚刚落地,被扑来的热气迎了个照面。司机在他站定后拍上车门,微微弯腰示意。王源把手机塞给他:“在这等我,不用停车库。”末了抬腕看表,加了一句:“最多十分钟搞定。”


他才刚从公司的大厦出来,西装外套还厚重地裹在身上,从空调房到空调车,再到被这股热气侵袭,反差使得室外空气更加难捱。王源一边走一边用左手解开纽扣,目光落至百米外气派的旋转门,大门口站立的青年朝他打了个手势。等到他走到那人的边上,还没等伸出右手同人握手,便被热情的一巴掌糊在后背。


“我靠你可真难请!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王源失笑,直起身子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侍者,顺便理了理袖口:“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来人是他的老邻居李佑,也算半个发小,可说实在的感情真没有那么深,对方如此热切,可见他猜得也不错,这次请他来玩多半是还有别的事。


“源哥从哪儿来呀?”


王源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眼睛,笑了笑:“家里。”


 


李佑拥着他进了vip电梯,手中的磁卡一滑而过,不需按键就已自动运行。王源了然,继续听他闲扯。


“今儿是我朋友做东,一会可不能驳我面子啊,得陪我去敬一杯。”


王源挑眉眨眼,牙齿在下唇上面磨了一下,像是同意了,眼看着电梯的显示板数字跳到了B3——这按键上可没这层。


甭管是正经开张的洗浴城还是这暗地里经营的黑场,王源都兴趣缺缺。李佑哪会不知道他,始终拽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半步,生怕一闪神儿人就又没影了。王源被他半推着往里走,音乐倒是不乱,就是这灯花里胡哨打得刺眼。王源眯着,解开了糊在颈边的衬衫扣,被路过的少年盯着全身上下都用目光扫了一遍。


就多了个尾巴。


王源走了挺远,微微侧头去瞧,小尾巴模样还不错,就是扭得辣眼睛。王源愣是看笑了,不自觉摇了摇头。


 


“哎哟你们这就玩儿上了?!不是说好了等老子回来吗!”


“等你半天你他妈回了?”


“嘿嘿,对不住,来来来我介绍一下。”李佑手臂一使力,王源顺势往前迈了一步,正落在顶灯的笼罩下,让在座的看了全脸,习惯性绽了个友好的笑脸。


“这是我兄弟王源。”李佑抬了抬下巴:“喏,那个就是我朋友四哥。”


王源颔首,余光中看见李佑的口型,是在讲他爸的大名。这个地界也就这样了,没名没姓的,谁也不会多看一眼。他的名字不响,上一辈的可好用。


 


他们向王源道好递名片,王源就一个一个接了:“不好意思出来急了,忘了带名片。”


就是不想给名片的意思了,大家都心里明白。李佑暗地里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王源能来也算给足他面子了,至于到底交不交这些人的确不太好强迫人家。


王源示意自己坐在边上就可以,沙发一角的人连忙往里面蹿了一些,还没等他入座,四爷仰着脸瞥向他身后,笑道:“那是你的人?”


王源回过头,知道四爷指的是什么。看见那小孩离他不远,双手交在身前,朝他眨了眨眼。王源走过去,抽了一张钞票,拇指勾住他胸前口袋的边缘,食指中指一弯,塞了进去。


少年低头道谢,识趣儿地悻悻溜了。


周围还有盯着他的男男女女见他没意,也都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转而盯大门去了。


王源入座,果真依着邻居的面子敬了四爷一杯,敬完把空杯子拿在手里,不给人再倒酒的机会。


已经八分钟了,看来是要让司机再等上一会。他眼神飘着,一点想要加入他们的意思都没有,他的目光略过一副又一副精致的面孔——有的甚至看起来还是中学生的小模样,转眼就被人搂走了。


世风日下。王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王源已经看出了规律,身着白色衬衫加黑色坎肩的是夜场里的服务生,胸前都别着一块对讲机。而包括刚刚的小尾巴在内,身着枪色西装或亮红连身裙的才是可以拉来喝酒的陪侍。比起走动的客人,眼神里多了一些讨好的意味。


 


王源的嘴唇垫在杯沿上,忽然之间,眼神一亮。


他看见了一个,非常好看的人。


 


那人站在棚顶移动光束照不到的地方,从这里望过去,恰可以借着墙皮上微弱的蓝光,足够看清他的长相。那人好像不着急招呼客人,西装上浮夸的亮片如星星光点,已看不出原来偏乌黑的枪色。


还没等王源多看他几眼,有女人走到他面前,他一抬头,换了个笑脸。


女人柔柔地挽上他的手臂,是要拉他回自己的卡座。偏偏王源在这时候看清了他的长相,那双眼睛很抓人,鼻梁与脸侧的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样子,嘴角一勾,不知道低头和旁边人说了什么。女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画了很浓的妆,此时的笑容堆在脸上,多了一些明艳。


王源抬手看一眼腕表,正好十五分钟。


 


桌上有一盒开了口的万宝路,王源拿起来取了一支,轻碰旁边人的手臂:“哥们儿,借个火。”


那人赶紧从口袋里翻找,拢着手给他点上。王源把燃着的烟夹在指尖,手腕就搭在膝盖上,目光无意中扫视过桌上,怔愣的瞬间牙齿都咬紧了一下。无意间透露出些许紧张感。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一瞧,透明袋子里的雪茄大喇喇地放在桌上,只一眼就明白了:“源少不碰这个?”


王源佯装淡定地缓缓摇头,随口扯谎:“戒了。”


“戒了好、戒了好。”那人连连点头,随后果然如王源所料,开始介绍自己。只是王源没想到这人竟是个话痨,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说得一支烟都要在他指尖燃尽了,才试探地摸出手机:“源少要是不介意,留个号码吧。”


“成啊。”王源从他手里接过来,拇指在屏幕上点动,然后拨出。等了半天,两人对视一眼,王源一个惊讶的表情就在眼角眉梢展开:“哎?我手机好像是落在车里了!”


待王源借故离开以后,四爷显然不太乐意。李佑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凑到沙发边儿怼了里面的人一下:“他真是去取手机?”


“是啊。”


李佑皱着眉啧啧嘴,像是不太相信,也不好意思拖人回来,又坐了回去。


 


王源快步走出电梯,和迎面说笑而来的十几个高壮的男人有短暂的目光交汇。


他都取回了西装,忽觉不太对劲,猛地回头,自然是已经不见那些人的踪影。


——不至于吧,来个暗场,需要穿防弹衣吗?


王源每走一步都莫名生寒。在这条街道上面晃悠来晃悠去的都是些什么人?在他进这道门之前就在了,虽然换过位置,但是他记得清楚。


王源心跳加快,面色没改,钻进车里之后又等了半分钟。才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咬咬牙,皱着眉拨通了邻居的电话:“李佑,你出来。”


反正帮他这么一下也算借个人情出去。司机听出不对劲,转过身子看他。


“啊?源哥你说啥,这边信号不太好。”


“我说……”王源眼看着远处几道人影朝洗浴城缓慢地聚拢,深吸了一口气:“你如果抽了雪茄,现在就赶紧出来!”


电话里的人被他喊得一愣,老实地嗯了一声,还加了一句‘刚点上。’


“扔了烟,一分钟,滚出来。”王源听他答应了,又提醒他:“别挂电话,别跑,一个人出来。”


李佑已经跑了几步,听罢赶紧缓下来。他隐约知道了怎么回事,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耳旁的电话里只剩王源的呼吸声轻得没法听清。


司机被王源的心态所感染,扭过头发动汽车,开火却没走,等着从灯光里走出来的公子哥进了车门才一脚油门踩出去。


“妈的……”李佑砸了一下车门,“这帮条子怎么知道的消息?!”骂完了缓了好一会忽然故作轻松道:“其实老子不用跑,老子跑什么啊,还不就砸几个钱就出来了……”


王源冷着脸:“掉头送他回去。”


“哎别别别……我可丢不起那人……我爸还不得把我炖咯……”李佑扶着车顶的把手,还是难安,一紧张就想找人说话:“源哥你够意思哈,欠你个情以后我还。”


王源用眼角瞥着他:“是你四爷让你把我找来的?”


李佑一愣:“你看出来了?”


“废话,”王源闭上眼睛,语调平平的,“你只有两种情况会找我,第一种是你要谈生意,第二种,你帮别人找我谈生意。”


“别这么说嘛……钱谁不想赚啊……你不想啊?”李佑讪笑着。


“赚钱也不是这么赚的。你四爷今天晚上估计是出不来了,他要是有本事把自己捞出来,那你帮我带个话吧。我胆子小,怕丢人。”


坐在前面的人身形一震,他听懂王源在说的是什么,没接话,只点了个头。没好意思说的是,他其实和四爷并不熟,饭桌上认识的,听说他兄弟家里有做进出口贸易的就变着花儿的请他出来。现在一想,王源一点都没猜错。


李佑语气酸酸的:“行啊你,几年不见能耐大了,在国外学的啥呀,也教教我呗。”


“少跟我扯淡。”王源不想聊了,歪了歪脑袋,陷进靠背里,拒绝再搭理他。


 


王源走进家门的时候,扶着门边的摆件缓了好一会。晕眩感早在半路上就冒了出来,已过零点的家里很安静,王源摸着墙壁一点点蹭到二楼,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睡眠,从下飞机到去公司开会再到折腾去洗浴城,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几乎没有可以小憩的时间。手机屏幕亮起来,王源用五秒钟的时间挣扎了一下,还是抬起眼皮去看消息。


【源儿弟弟~明个约饭呀。】


王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输入回复:【行】


然后睡死过去。


 


1-B.


 


王俊凯以为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他适应这里闷得出奇的空气,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缓缓靠上凹凸不平的墙皮,蓝光从身后泄出来,正照到一双浮夸的高跟鞋。王俊凯抬起头,露出遗憾的表情,捻着左手无名指上同样浮夸的铂金戒指转了几下,暗示着这里所有人都清楚的规矩——我已经有主儿啦。


那人耸了耸肩,寻找下一个目标。


王俊凯歪着头,继续等待。他觉得再等下去说不定他就要晕在这儿了。


 


终于,他等的人来了。


那枚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首先进入他的视线中,然后他发自内心地笑了。面前的女人凑到他身边,挽上他的手臂。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地俯身,在别人眼中贴耳似的悄悄话,谁也没有注意他双唇间正对着的是女人小巧的耳钉——


“人都齐了,回家吗?”


女人微微侧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几秒后抬起脸:“走吧。”


 


当自己人冲进B3层的时候,王俊凯还坐在卡座上,和胸前那朵亮闪闪的花儿较劲。不知道怎么耷拉下来一半,看起来格外别扭。旁边的女人皱了皱眉,用眼神警告他时刻注意动静。然后夜场里随着一道响亮的声音而陷入混乱,王俊凯一把扯掉了那个碍事的假花,如之前计划好的那样象征性逃窜到人群中。


这样的混乱场面至少持续了有两分钟。直到增援赶来,见了枪才让这些人乖乖地顺边儿蹲下。王俊凯默默蹲在最边上,和周围低着头战战兢兢的人不同,他抬起脸,和走过来的警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起来!背过去!”


王俊凯起身,乖乖地把双臂枕在后脑勺,身上被快速拍打着检查了一遍。


“跟他出去!”警员说罢换了更严厉的表情,指着王俊凯脚边的人:“你!起来,背过去!”


末音已经随着王俊凯渐远的步伐消失殆尽。他环视了一下北门走廊,目光落在身后带他出来的警员的脸上。然后终于把手臂放松垂在身侧。


“小心点,被人看见了不好说。”身后的人拍了他一下,提醒他。


“放心,没有人,你回去吧。我从后门出去,廖队在后门吗?”


警员贴近了他,快速并小声回答:“嗯,回见。”


王俊凯快步走近北面的电梯间,在两处枪口指向自己时已经抬起双手放到胸前,两名站岗的认清是他,这才放心地收回枪口。


“一切顺利?”


“那还用说?”王俊凯挑了挑眉,一个箭步蹿进电梯里,还朝他俩挥了挥手道别,可惜两人背对着电梯目不斜视自然看不见他动作。


 


北门外夜色正沉,和光鲜亮丽的正门对比可谓鲜明,左右各停了一辆警车,王俊凯站在正中间大喇喇地抻了个懒腰。


“行了你!”廖队的声音有些不悦,“一周少爷当出毛病来了?”


“老大,我都说了我不适合这个。”王俊凯顺手就要继续拉扯胸前那朵不乖巧的花,手心却抓了个空,才想起被自己扯掉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人注意到你吧?”


“没有。你放心。”


廖队身后的小警员是他同学,颇为体贴地帮他拿了件大衣,王俊凯感激地接过来,直接套在西装外面。这时有熟悉的高跟鞋声渐近,王俊凯一回头,果然是她。


“林姐出来啦?”


女人似乎很不悦,张口就和廖队抱怨:“你们下回能不能找一个走心的来和我搭档?”


王俊凯一听,不乐意了:“我还不走心啊?!队长,我都乖乖在那闷了一周了。”


“行了行了。我得进去了,”廖队朝他示意,“你几个同学都在这了吧……你少来这个表情,我知道,回头我和你们老师说你表现非常好,学分多加,行了吧?”


王俊凯满意地敬了个礼,跟着刚刚那位同学就钻进了车里。


 


“咋样啊俊凯,小少爷当得不错吧。”有人贫嘴道。


“滚蛋。”王俊凯笑骂,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把车窗摇下来,喊住了廖队:“队长!”


“还有情况?”


“有个事……不知道问题大不大。”王俊凯扒着车窗看见队长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接着道,“我们的人进来是在11点43分,差不多39分的时候李四那桌有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离开,他离开之后过了两分半,李四旁边的人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走了。第二次走的人穿的是灰色的长袖,深蓝色的裤子,左边耳朵上有三枚耳钉……”王俊凯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李四手下的人。”


还没等廖队开口,林姐就抢先一步弯了弯腰:“可以啊弟弟,你不是一直在玩你那朵花儿吗?”


“好了小林,不要开玩笑了。”廖队点点头,“情况我知道了,回头我让他们调监控。你们几个都回去吧,三天之内做一份报告出来交到你们老师手上。”


“是。”


 


警车没有鸣笛,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警局的公路上。车里除了王俊凯之外还有三位被分到一队的同班同学,一想到过一会这身警服就要上交,三人难免有些惆怅。王俊凯坐在车门边,嘀咕的内容与他们大相径庭:“你们说,我补贴的钱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你怎么天天惦记你的补贴。”


“啊……好几百呢。”


“交完报告就会发了吧。”


“报告报告报告……”王俊凯一仰头缩在车门和车座间,抱怨道,“我明天还有工作哎,哪有时间写报告啊……”


同学笑着调侃:“你怎么总是这么忙,还去打工啊?不歇一歇?”


王俊凯目光透过了车窗,不知落在街上的哪一处,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看起来很是疲累。他没有回答,转眼其他几个人的话题就扯远了。


 


处理完所有事情,四人回到学校已经是凌晨两点。警校前面的路在重修,准备连带着把之前受所有人诟病的土道全部铺上沥青,工程可见一斑。因此他们不得不从隔壁的C大正门进入,再从侧门穿过,走路回到他们的学校,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本来王俊凯还想好好洗漱一番,一想到明天又没得空闲,现在如果不好好休息就更加没时间了,于是脱了衣服倒头便睡,还伴着几位室友不太清楚的梦话。


第二天一早他才发现寝室里有一位室友还没有回来,估计是一周的实训任务没有结束,他算是运气好的抽签抽到了本市的警队,记得见过最远的还要坐火车来回,那哥们儿叫苦不迭,当时他还报以一个同情的眼神。


 


一上午的理论课结束,王俊凯背着沉得快坠掉肩膀的双肩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机就是在他走下教学楼最后一个阶梯后开始震动个不停。


一看来电显示,王俊凯默默咽了咽口水:“喂……”


“凯哥!!江湖救急!!你再不来我就要死啦!!”


王俊凯一听也不由得多了些紧张,把双肩包往上颠了一下:“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TBC


下文:02




*从未尝试过的题材,笔力不足,不好看也别骂我,去看看别的文开心一下吧。


*争取日更,卡文就停


*建议囤文,攒一周一起看。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已完结】

白夜:

1


    院子里的菊花才刚开了第一朵,白衣男子坐在廊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金灿灿的花瓣。


    不多时,垂花门外进来一身着黑色衣衫的男子,手里端着一碗素面,邀功般颠颠跑来。


    白衣男子闻声抬起头,微微蹙起眉头,道:“醒来便不见你人影,去哪儿了?”


    黑衫男子捧着面,也不答话,只笑道:“哥,生辰快乐!”


    白衣男子面色稍霁,接过面,道:“你不提,我都快记不得了。生辰而已,不过是提醒我们在这里又被关足了一整年,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黑衫男子在他边上随意坐下,道:“也不光是这个,每回你生辰,我便掐指算着我们认识的日子——哥,你可还记得我们认识多久了?”


    白衣男子浅笑道:“怎么会不记得……这样算来,竟然已经有二十年了。”他忽然伸手拍拍黑衫男子的头,笑道:“那时候你才十一岁,哪曾想如今都这么大了。”


    黑衫男子执下白衣男子放在他头顶的手,温然道:“如此再过上个二十年,我们就都要生出白发了……”余下的话他说不出口,便话锋一转,催促道:“快尝尝,今年的面我可煮得比去年要好些了?”


    白衣男子拾起牙箸,却不急着动筷,反是疑虑道:“从前虽被禁足在此,至少还衣食无虞,如今战乱四起,他们越发顾不上我们了……你还从哪里弄来的白面?”


    黑衫男子一愣,瞬而笑道:“我又不曾被夺爵,堂堂侯爷,弄点面条来算得什么?你快吃吧,不然一会儿面坨了,就白瞎那二十金了。”


    白衣男子闻言,摇摇头,夹起面却送向黑衫男子,道:“即是价值二十金的长寿面,合该你我同食,才好平分这寿数。”


    黑衫男子也不争执,笑着伸首去吃。


    “哟吼吼吼哟吼吼吼~呦吼吼吼呦吼吼吼~”


    王源被铃声惊醒,一个哆嗦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半迷瞪着眼睛睨了一眼,怨气冲天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沈佳的语气显然比他来得还要不善:“王源!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没起来!”


    王源乍然被吵醒,脑袋里塞满了浆糊,挣扎着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大哥,这才五点半!”


    “老头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六点之前赶到实验室!他老人家刚来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就到,您一会儿要是迟到了进不来实验室,可别怪姑奶奶没提醒你!”


    沈佳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王源一个激灵腾地从床上弹起来——敲里麻??刚才说几点了来着???闹铃呢?!昨晚该不会困到忘了设闹铃就睡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完犊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源跳下床,顾不得洗漱,拎起裤子就冲了出去。


2


    两年前,王源在叔叔的怂恿下报考了X大考古系研究生,虽然复试成绩不算理想,但总算是顺利挤进X大考古系的门槛,投在了系内鼎鼎大名的佛系教授李老头的门下。


    X大位于十朝古都X市,因着地理位置优越历史底蕴深厚,号称随地一掘就能挖到汉唐宝贝,所以在考古研究这块儿的地位比起帝都来也是不遑多让。


    一般来说,X大考古系教授的手头上都是不会缺研究项目的。只不过项目和项目之间还要分个三六九等,不争不抢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噎屁来的李老头,手里自然拿不到大墓。好在王源入学后不久,李老头意外拿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汉墓,如此一来起码王源的毕业论文是不成问题了。


    这座汉墓的墓址位于X市市郊,整体面积尚不足五百平米。因着被盗墓贼盯上了,所以才不得不紧急发掘。所幸盗墓贼被公安机关抓获时,盗洞还未曾深入椁室,随葬品也分毫未动。但封闭千年的墓室已被扰动,抢救性发掘是必须要进行的。


    墓园的系统勘探工作结束的那天,李老头从工地回来,沉吟半日,告诉他们师门几个说,他直觉觉得这座墓不简单。虽说墓园面积小了点,但着实有些诡异的地方——墓园里除了一座主墓外,没有探到任何祔葬墓车马坑;但要说这只是座普通小墓,却又发现了墓园墙和礼制建筑的遗迹,那么这起码得是一座王公大臣的墓寝。


    然而最最诡异的地方却在于,它的墓园墙没有发现任何开口,也就是说——这座墓园没有门。


    就好像修筑墓园的人想要把墓主人圈禁起来一样——


    它,没有门……


    李老头端起菊花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说:“啧,等着看吧,这个墓,绝对不简单。”


    说起来,王源好像就是从第一次去到那座汉墓的发掘现场的那天开始,做起了那些奇怪的梦。


    那是三月底的一天,距离汉墓险些被盗已经过去了整好一年半的时间。李老头消失半月后突然现身,跟他们说填土就快清完了,让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着跟他去工地待上个半年。沈佳她们几个女生哀嚎一片,说暑假报销了不说,大夏天的下工地回来不得被晒成非洲难民?


    笑眯眯的李老头看起来端地像是尊慈祥无害的弥勒佛。王源笑着把手插进裤袋里,心里竟茫然地对那座墓生出了些许期待。


    走进墓园的那一刻,王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穿越进了一层横亘千年的时空结界,灵魂震动了半晌,却又蓦地恢复清明,叫他恍惚以为刚才不过是他的错觉。


    第一次下现场,王源没觉得害怕,反倒没来由地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而那两个人,就是从那一天起闯入了他的梦里。


    梦里的他们,从年少到长成,总是两个人在一起,一个白衣一个黑衫。


    一次梦见两人还是十来岁的光景,他听见黑衫少年问:“我朝尚黑,你为何总是穿着青衫素服?安阳侯尚在,你总是这样穿成哀家孝子的模样,他晓得了要生气的。”


    白衣少年垂着眼睛漠然道:“我本就是孤儿,安阳侯一向晓得,无妨。”


     黑衫少年不解,王源更是不解。他感觉自己进了少年的身体,就想操控着他再问,梦却醒了。


    梦里的王源时而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个黑衫少年,时而又好像不是,他只是在一旁以上帝视角看着别人的故事。


    大多数时候,他梦见的都是二三十岁的他们。彼时的他们被囚禁在一处狭小的院落内,他所能见到的都是一些日常琐碎的小事。


    这些个梦破碎零星,无法串联,他只晓得梦里的黑衫男子大约就是自己,却无法得知那个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学考古的,风水玄学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必修课,哪能不信点邪?这样的梦做一次也就罢了,像这样几乎日日来访,王源猜测,这些梦或许就是自己前生的故事?


    于是好奇里更夹带了一丝惶惶的焦虑,他想要知道的更多。


    他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圈禁?


    他们为什么会死去?


    以及,那个总是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他到底是谁?


    秘密的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个规制诡异的墓葬里,这让王源对它更加兴致斐然。


3


    封土的发掘工作进行到最后,墓室的构造已经基本清晰。


    不止李老头破天荒地表现出了一丝兴奋,他们几个跟在后头的学生更是完全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谁能想到,这样小的一座墓,竟然会是个题凑墓!


    虽然不是正经黄心柏木的题凑,却也不是普通的杂木题凑,而是因柏木稀缺而在木枋中心涂了黄的题凑墓。


    若是一般的杂木题凑,普通官员即可使用;但黄肠题凑,这在汉代可是帝王或是帝王的亲信重臣才能享受的礼遇!


    既然出现了黄肠题凑,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应该摆放着主棺的椁室中央——玉衣!


     不过现在还不是开棺检查是否真有玉衣残片的时候,按照常规步骤,他们现在首先需要做的是清理墓室,然后根据随葬品的铭文字样断定墓主人的身份。


    但随即在清理完椁室填充的木炭和白膏泥之后他们发现,比全封闭的墓园墙更加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椁室中央一东一西竟并列摆放了两具棺木!


    两棺规制完全相同,且位置上并无明显的主次之分,只能按常规设想以东为尊。


    但是汉代的题凑墓,怎么可能出现合葬的情况?!


    这种身份等级,哪怕是夫妻合葬,也该是同茔异穴合葬——也就是同在一个墓园,而分居两座墓室——哪有同穴合葬的?!


    几日后,椁室前端清理出两只魂瓶。魂瓶上,朱书陶文明确写着,这两只魂瓶分属于这座墓的两位墓主人——仪礼侯和高平侯。


    饶是佛系如李老头,捧着魂瓶的手也止不住抖了。


    两位列侯,合葬一墓。简直闻所未闻!单凭这个,这座侯墓的价值就丝毫不下诸侯王的王寝!


    沈佳她们拍照的拍照记录的记录,兴奋得手足无措。


    王源借着李老头的手看向那只属于仪礼侯的魂瓶,心里登时翻涌过一阵莫名的悸动,害他差点当场哭出来。


    当晚的梦里多出了几个人。


    先是在一座大殿内,年迈的老妪跪坐在苇席上,执起黑衫少年的手哭着问道:“王氏当道,嵩儿恐难逃劫难……若有一日他非死不可,你当如何?”


     他毫不犹豫地答:“我不能决定何日生,却能决定何时死。若有一日他不得不死,我亦绝不独活。”


    画面一转,又回到那间熟悉的院落里。


    黑衫男子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对面前年轻的将领道:“文叔,你既奉了旨意来取我二人性命,我二人绝无怨言。更始不正,屋内财物你尽可散归兵卒,收拢人心。只是这对双龙佩乃是太皇太后临终所赐,愿你开恩,但留此物与我二人同葬。”


    年轻将领一揖到底,答道:“唯。”


    他扭头对白衣男子举杯笑言:“你瞧,便是我当日不肯陪你同进此处,今天还是要随你一道赴死。现下能死在一处,我很欢喜,可见当日的决定不错。”


    白衣男子浅浅一笑,亦举起耳杯。


4


    墓址被定名为“双侯墓”。


    李老头为了断定两位墓主人的身份,带着他们几个学生一头钻进了古籍资料室。然而他们遍阅史书古籍,也只在王莽世系里找到了两位高平侯——


    第一任高平侯是王禁幼子、西汉元帝皇后王政君的幼弟王逢时,成帝时王氏一门五侯同封,王逢时受封高平侯;第二任高平侯则是王逢时之子王直,王逢时死后袭承父爵。


    可是,仪礼侯这个封号却在史书典籍里遍寻不见一星半点记载。


    李老头脑壳疼了数日,把书一合,打算宣称双侯墓为第二任高平侯王直及其胞弟的合葬墓。王源心知老头这回猜错了,却也无从辩驳。就在这时,实验室传来消息说,墓室回廊里发现的地券和墓志已经修复并基本释读完毕。


    据墓志铭文所载可知,双侯墓为二次葬。两位墓主人皆于更始元年——也就是公元23年——因身为王莽族人而在新朝覆灭后被更始帝刘玄诛杀。仪礼侯死时年三十五岁,高平侯死时年三十四岁。公元25年东汉政权建立,27年光武帝刘秀将二人迁葬于此。


    墓志道:“……建武三年,上恩旨仪礼侯复爵,又以其身份贵重,赐黄肠题凑一具……”


    墓志上大篇幅都是对光武帝的歌功颂德,对墓主人的生平却几乎全无记载。现在只知道两位墓主人皆是王莽族人,世系名讳却一无所考。


    从年岁及封号上看,这位高平侯多半是第二任高平侯王直之子,承袭父爵。可仪礼侯的年纪既然大过高平侯,又是同时离世,若是同胞兄弟,便该由哥哥继承爵位;若不是同胞兄弟,王氏族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他们俩合葬一墓?


    而且还无视礼制同穴合葬!


    再者,光武帝既然为仪礼侯复爵,又特别赐了黄肠题凑以示尊崇,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修建那样一圈没有开口的墓园墙?


    李老头嘴巴一闭,拿起小铲一步三晃地去了工地。


    满腹的疑惑,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开棺,好从墓主人身上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可是椁室不清理完妥,棺木就无法整体提取移入实验室。对于这样密封完整且并无损坏的棺木,是不大可能在毫无防护措施的发掘现场开棺的。若贸然开棺使得内容遗体遗物接触空气而损毁了,他们谁也担负不起这个责任。于是大家只能一个个缄默不言地加快手头的清理工作,企图尽快把棺木周遭的随葬品全都清理提取完毕,好尽早移棺。


    一日,王源在椁室回廊的东北角里捧出一只铜制敛口锅,想起这样的锅子好像曾在某日的梦里出现过,不由地挑起嘴角轻笑了笑,才用小刷子轻轻拂去铜锅表面覆盖了千年的泥土,把它递给一旁的李老头。


    李老头扶了扶眼镜,说:“我记得江西海昏侯的墓里也出土过这么一口铜锅,当时他们讲,这个是汉代的火锅。”


    王源哭笑不得:“哪有敛口的火锅?这怎么夹菜?”


    李老头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把锅递给接应文物的队员,说:“谁知道呢。”


    的确,在没有文献资料参考佐证的情况下,考古研究很多时候全凭业界权威的经验猜测,可能后来有了新的证据线索,过去的结论又会被推翻,这也是常事。


    王源没有说话,拿着小刷子继续清理文物上的浮土。


    那边沈佳听见对话,举着一只青铜爵说:“那么较真干嘛?你没见电视剧里那些人还拿着青铜器喝酒呢!你说那导演也不想想,人家铜器刚被打造出来的时候能是这个颜色?拿着全是铜锈的酒器喝酒,他们也不怕被毒死。”


    一席话说的周围人全笑了。


    是夜梦里,黑衫男子从敛口铜锅里取出炭火温着的酒,倾倒进白衣男子的漆木耳杯,百无禁忌地问道:“哥,你猜伯父和绿林军谁会取胜?”


    白衣男子把耳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无所谓道:“王莽若胜,你我依旧不知死期;绿林若胜,你我则必死无疑。”他抬起头脉脉看着他,道:“若非有你,我宁愿早死。”


    黑衫男子笑道:“如此,你便说说,他们会赐给我们何种死法?”


    白衣男子也笑,仿佛他们聊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像晚餐吃什么一样随意道:“白绫匕首金屑酒,若能自戕,不外乎是这三样。你道如何?”


    黑衫男子认真想了想,道:“白绫不好,那是女人的死法;匕首太疼,我怕是没那个勇气抹上自己脖子;鸩酒不能猝死,过程想必也是煎熬难耐。”最后摇头道:“不好不好,还是叫他们来动手好了。”


    白衣男子笑得前俯后仰,道:“我竟不知你如此怯懦!该罚你弹一曲《落花流水》来听!”


    黑衫男子侧目道:“伯牙有子期相陪,《流水》亦该有《高山》来伴,否则弹之亦是无趣。”


    白衣男子抚掌笑道:“嵩者,山之高也;源者,水之始也。你既说山水为伴,我便道——琴曲相生相伴,你我亦同生共死,真是妙哉妙哉!”


    王源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路灯的光透过枝桠映在天花板上,王源瞪着那片斑驳陆离的光影,满脑子里只剩了那句“山水为伴,同生共死”。


    千年前山水同死,千年后水又重生;只是今时今日,那山却身在何处?


5


    双侯墓里随葬的器物不算多,但墓室的清理工作依然持续了近六个月,等李老头终于发话说准备提棺时,已经是九月中旬。


    王源他们站在坑外头,远远地看着工作人员把两具棺木整体打包,再用起重机吊出它们原本静卧了整整两千年的墓室。他的心就跟着那两具棺木一起,抖抖颤颤地,被吊了起来。


    棺木被送进了考古所的实验室里。在开棺前,他们首先要用仪器设备检查棺内的遗体和遗物,尤其是布帛一类接触空气极易氧化的物品在棺内的保存情况。如果保存情况较好,棺木就会被立刻送进无氧间,然后在无氧环境下开棺。


    由于双侯墓是个难得一见的题凑墓,大家都揪着手,满心期待着棺内能出它个一件两件玉衣。哪怕不是金缕玉衣,出个铜缕丝缕的也好啊!


    检查出来的结果喜忧参半。


    忧的是,别说玉衣了,据说连玉晗玉塞都不见。李老头倒是笃笃定定地坐在那里喝茶,面上看不出任何意外,十分淡定地对他们几个失望到不行的学生说:“你们啊,不细心。”


    然而研究员的下一句话就让李老头都不淡定了:“虽说玉衣应该是没有,但两具尸体的保存情况好到让人震惊!不出意外的话,双侯墓有可能会出土比马王堆辛追夫人更加完好的千年湿尸!”


    李老头听后二话没说跳起来跟着研究员进了实验室,剩下他们几个学生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王源直愣愣地问沈佳:“你知道……自己见到自己的尸体……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么?”


    “啥?”沈佳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没什么。”王源挠挠头,魂不守舍地出了会议室。


     两具棺木被分别送入了两间无氧间,几个负责人开会商量过后,决定先从椁室内位居东侧、身份更加扑朔迷离的仪礼侯的棺木开始开棺。


    仪礼侯的棺木分内棺和外棺。外棺为黑地朱漆梓木棺,内覆彩绘绢帛,端地是华贵精美;而敛尸的内棺却只是一具普普通通毫无修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破败的杉木素棺。两棺中间精心布置了几件铜器和玉器。


    一周后,两棺间的随葬物品被逐一登记清理出来。李老头宣布,明日一早开启内棺。


    梦里,白衣少年坐在树下说:“我的生辰是九月二十一,除了太皇太后,如今就只你一人知道了。”


    黑衫少年惊道:“我瞧见安阳侯每回都是十月里打发人送东西进宫来,还以为你的生辰该是十月!”


    白衣少年看着远处不说话,黑衫少年便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嵩哥哥,既然他们都不晓得你的生辰,以后便只我一人来为你庆贺生辰,好不好?”


    白衣少年眯眼望着他,道:“你打算如何庆贺?”


    黑衫少年歪头想了想,笑道:“我给你做长寿面吧?”


    见白衣少年偏过头去不置可否,黑衫少年肃然道:“以后每年你的生辰,我都亲自下厨为你做长寿面,一言九鼎,绝无虚言!”


    白衣少年拍拍他的头,莞尔道:“如此,你便好生跟庖厨们学着,若是做的不好吃,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黑衫少年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块,低着头小声嘟囔:“爱吃不吃,挑剔……”


    少年君侯,那时候一碗面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值得什么,可后来乱世里那些被囚禁的年岁,一碗白面竟需他耗费二十金,冒死才得弄来。他晓得他是舍不得吃,所以才会先喂给他。他也不矫情,连寿数都可以平分的两个人,一碗面而已,何必分得那么清。


    可面还没入口,梦却让电话铃声给生生搅醒了。王源本来就有起床气,接起电话时难免语气烦躁。


    谁知电话那头的沈佳语气更加不善,他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仪礼侯内棺开棺的日子,连忙拎起裤子,脸也没洗就冲了出去。


    王源不会忘记,那一日恰好是九月二十一日。穿越千年的梦里,前世那人告诉他的……只有他知道的……他的生辰之期。


 


    仪礼侯的内棺开启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真实地惊呆了。


    当年被夸成睡美人一般的辛追夫人面世时,其实尸体肿胀,眼球凸起,舌头外吐——这是在地底沉睡千年后在所难免的尸变现象。大家说她鲜活地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这话放在考古学界实在不算是夸大其词,毕竟在那之前,谁也没有见过比她保存得更加完好的千年古尸。


    可是仪礼侯他……违背自然科学地……没有发生任何尸变!


    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那具满浸棺液的杉木素棺里。他长长的睫毛,笔挺的山根,薄润的嘴唇,无一不是生前的模样。大家看着他,背脊一阵发凉,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生怕动静稍微大些,就会吵醒这位沉睡了整整两千年的俊朗侯爵。


    无氧间里的操作空间有限,王源没资格进去,只能隔着玻璃罩,艰难地看向那副梦里曾无数次出现的面孔。


    真的是他,前世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如今仍是一袭白衣,襟前却满是殷黑血迹,正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沈佳她们都在认真做着笔记,王源却只能僵直地站着,一瞬不瞬地望着无氧间里,研究员们小心翼翼地剥离他的衣物,检查他的身体,给他注射防腐药剂。


    直到晚上九点半,研究员才陆续从无氧间里撤出来。


    李老头脱了防护服,摘下氧气面罩,指着托盘里一枚雕琢精巧的龙形玉佩跟他们说:“这玉佩是仪礼侯的左手里紧紧握着的,你们看它的形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边高平侯的手里应该还有另外一半玉佩。两具保存得这么好的千年湿尸,啧啧,以后我也得是考古界声名大噪的大家喽。”


    沈佳忍不住嘴角抽搐:“一对玉佩一人一半?……紧紧握在手里一同赴死?我怎么品出了一丝浪漫?”


    边上一个女同学也捂着嘴说:“word妈这是什么绝世好cp?!这俩人要不是亲兄弟,那………不行,这么好的题材,不好好写篇耽美都对不起他们俩!”


    王源颤抖着伸出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枚玉佩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李老头还来不及阻止,也没来得及开口呵斥,王源“噗通”一声,突然倒在了地上。


6


    故事开始在西汉成帝元延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2年的秋天。


    连绵的阴雨持续了半月,终于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儿啼声骤然止息。掖廷深处,曹氏死死地捂住婴孩的口鼻,压低了声音哀哀泣道:“儿啊,别哭,娘亲求你,千万别哭。”


    方才落地的婴孩竟像是听懂了娘亲的哭诉一般,当真不再哭闹,只睁着乌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曹氏的对食道房立在床头,垂泪道:“皇子既已降生,合该通禀中宫,否则他日皇后他处另知,我们大家就谁也活不了了。”


    曹氏紧紧抱住婴孩,哭道:“皇后待我不薄,中宫无所出,她意愿收养我儿于膝下,我当死也无憾。然今昭仪承恩,中宫亦难保我儿。我自知非死不可,只愿死前与儿偷度些时日罢了。”


    道房道:“皇子的产期原在十月,你若执意想要瞒些时日,我等也没奈何。只一样我须得提醒你——此事还需尽快报与长信宫知晓,如今唯她方能救得皇子性命了。”


    曹氏登时睁大了眼睛,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道房的衣袖,一叠声道:“对!对!你快去长信宫报信,求皇太后早做筹谋!若能换我儿平安,我便是死也值得了!”


    道房一去便再没有回来。


    曹氏惶惶捱过十二日,等来的却是掖廷狱丞籍武带来的黄门诏令:“取牛官令舍妇人新产儿,婢六人,尽置暴室狱,毋问儿男女,谁儿也!”


    籍武看过婴孩,问曹氏:“此儿胎发甚旺,诞于何时?”


    曹氏取出一直收藏着的胞衣交给籍武,道:“上令汝毋多言,自有其意。儿今方诞,额有壮发,乃肖似祖父孝元皇帝。此我儿胞,万望善藏,丞当知他是何等身份的孩儿!”


    籍武不敢再言,只得将曹氏母子好生迎入暴室狱。


    然不几日,黄门又带来了新的诏令。一则予狱丞籍武,曰:“今夜漏上五刻,持儿与舜,会东交掖门。”一则予曹氏,曰:“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汝自知之!”


    曹氏得知皇帝已下旨让安阳侯王舜收养孩子,当即欣喜道:“唯愿长信宫得闻,善保我儿!”果然饮药死。


    婴孩随即被送往安阳侯处。


    十一日后,宫长李南奉诏取儿入宫,安阳侯以新诞幼子替,送入宫中,一去不返。


7


    王俊凯五岁那年,成帝刘骜溘然崩逝于昭仪赵合德的少嫔馆内,未留遗诏,未有嗣子。


    安阳侯王舜带着王俊凯连夜入宫,请见皇太后,道:“当日谨遵皇太后诏令,为先帝保下皇子。今先帝既崩,当迎立先帝遗子,以正大统,故携来陛见。”


    长信宫殿上,皇太后王政君头也没抬,只抚摸着龙头杖不急不缓道:“昔年先帝确与宫婢曹氏育有一子,然那母子已俱折损于赵氏姐妹之手,宫中人尽皆知,哪里又来一子?”


    安阳侯跪于殿下,悲切泣道:“既有皇太后明白诏令,亦为保全先帝血脉,故而舜斗胆,当日曾以幼子替,奉诏送入宫中。多年来,假称皇子为妾侍张氏之子,哺育长成。还请皇太后恕舜不敬之罪。”


    皇太后这才睨他一眼,道:“皇室血脉,岂容混淆?你如何证明此子确为先帝遗子?”


    安阳侯不明所以,支吾道:“此……当事同宣帝。”


    皇太后目光凛然,幽幽道:“这话不妥。宣帝之事天下咸知,今你既说此子为先帝遗子,则需得令我信、人信、天下信才好。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大罪,你要当心!”


    安阳侯额上沁出冷汗,忙跪伏地上,战战道:“请皇太后示下。”


    皇太后道:“此子虽来历不明,但既有你为证,从此便教养在孤这里,留待日后查验。至于皇嗣人选……孤闻定陶王欣年已长成,其父康乃孝元皇帝与傅氏之子,血统纯正。宜嗣从先帝,继皇帝位。”


    安阳侯只好对答一声:“唯。”即留下王俊凯在殿上,自己恭身退下。


    待安阳侯的脚步方出大殿,皇太后便迫不及待地唤过王俊凯来上下打量,哀哀泣道:“我的儿!当真是像极了骜儿!安阳侯待你可好?”


     王俊凯惶惑不安地答道:“父亲待我比哥哥们都要好,每回顽闹,父亲都只惩戒哥哥们,却从没责罚过我。”


    皇太后欣慰道:“好,好,安阳侯可给你取过名字了没有?”


    王俊凯愈发疑惑不解,依旧老实答了。


    皇太后沉吟道:“山之至俊者,人之至尊者……如此,皇祖母赐你一字,曰‘嵩’,你可喜欢吗?”


    王俊凯小小年纪,却已晓得从善如流道:“皇祖母所赐,嵩儿自然喜欢。只是皇祖母,父亲为何留下嵩儿自己走了?嵩儿从此再不能见父亲母亲了吗?”


     皇太后神色一凛,突然猛地推开他,不安自语道:“不!你不能唤我皇祖母……不能让你唤我皇祖母……”她扶着左右侍婢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对着王俊凯厉声喝道:“新帝即位,孤当为太皇太后。汝既为臣下之子,日后虽则教养于孤膝下,仍应恪守尊卑礼仪,唤孤一声太皇太后!可记住了没有!”


    幼小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疾厉言辞骇得肝胆俱裂,在角落里瑟缩成一团,诺诺答道:“唯……唯。”


8


    王俊凯第一次见到王源的那年,他十二岁,他十一岁。


    那日恰好是他生辰,左右来报说太皇太后幼弟的独子高平侯王直当日将入殓出殡,太皇太后唤他同去致祭。


    他便满心不悦——那高平侯都薨殁数月了,早不出殡晚不出殡,偏偏却要挑在今日入殓出殡!


    自打入宫,太皇太后虽则人前从不与他过从亲昵,人后却常揽着他絮絮说起成帝从前的事。他虽不懂皇祖母如此行动的用意,却已然清楚晓得自己的身世,也晓得今日方才真正是他的生辰之期。如此大喜的日子年年不能庆贺也罢了,如今偏还叫他去治丧,他心中难免不忿。


     所以当那个奶团子般玉雪可爱的小孩儿主动上前来唤他一声“哥哥”时,他只是从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就算作是应了。


    他见太皇太后牵起奶团子的手垂泪道:“源儿,你父亲是我幼弟唯一的子嗣,你母亲平都虽非我亲生,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公主,你唤我姑祖母也可,唤我外祖母也可。只是可怜你还年幼,父母却俱已不在……往后你就随我一道住进宫里去罢。”


    奶团子揉着眼睛,哽咽道:“既然姑祖母也可,外祖母也可,都是祖母,我便唤您一声皇祖母可好?”


    太皇太后摸摸奶团子的头,欣然允了。


    王俊凯在一旁听到却瞬间炸了毛——我嫡亲的皇祖母我尚且不得唤一声!这又是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毛孩子!竟敢占了我的位置?!


    王俊凯气得磨牙,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漂亮可爱的奶团子心机怎的如此深沉!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奶团子看不穿他心中所想,反倒拉着太皇太后的手脆生生地问:“皇祖母,这位又是谁家的哥哥?”


    太皇太后一愣,勉强笑道:“他是你伯父安阳侯家的四公子,名叫俊凯,你只管唤他嵩哥哥就是。”


    奶团子看起来被王俊凯和王嵩两个名字给搞晕了,但还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唤了他一句:“嵩哥哥好,我是源儿。”


    他看着他明明满眼泪花却依旧强自撑出的笑脸,讪讪冷哼了一声,就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一同住在宫里的日子,他总是缠着他。可他久处深宫,多年来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有一日实在烦了,冲着他脱口道:“你若是无聊就去找皇上玩儿去!他一贯说自己闷得慌,这下你们俩凑在一起,便两下里都热闹了!”


    是时,先前过嗣继位的哀帝刘欣已然崩逝,在位的皇帝乃是中山王刘兴之子刘衎,年方九岁,正是好玩好动的年纪。


    王源深觉委屈,果然一连数日没再来找王俊凯。


    王俊凯一面庆幸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一面却又觉得身边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害他做什么事都不得称心,只好抓了左右随侍来撒气。


     一日午后王俊凯睡起出门散心,就看见廊亭子里王源正握着小皇帝的手教他写字,登时气得火冒三丈,三步两步冲上去揪住王源的后衣领子怒道:“你才多大?自己的字又好到哪里去了就敢教起皇上来了!”


    王源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下给吓懵了,一时没有回话。还是小皇帝咬着笔杆子说:“听闻源哥哥的书法师从嘉威侯陈遵,篆隶皆通,不逊萧何呢!”


    王俊凯自觉下不来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等缓过神来,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适才那股无名之火究竟缘起为何。


    王源却“噗嗤”一声笑了,促狭地看了他一眼,从此又日日黏在他边上。


    王俊凯只道:“我是哥哥,少不得要让着他点。”便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由着他日日赖在身边。


    王源活泼嘴甜,平日里与太皇太后总是处得比王俊凯更加亲近。王俊凯有时候怀疑,到底谁才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儿来着?


    可这样的想法却再没有像当初那样让他觉得王源看着不顺眼。他自我辩解道,这大约是因为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拿他当作是亲弟弟了吧。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直到十六岁那年,太皇太后为十三岁的小皇帝迎娶了当朝太傅王莽年仅八岁的女儿王氏为后。


     洞房花烛的那天夜里,他偶然瞧见小皇帝从未央宫里溜了出来,却去了王源那儿,拉着王源的手殷殷泣道:“源哥哥,若非慑于太傅权势,我则实实不愿立她为后。若有一日……你可愿如董贤陪伴先帝那般陪在我身边吗?”


    王源尚未作答,王俊凯一推门,疾步进来道:“先帝驾崩之时,董贤曾追随而去。你既如此害怕太傅威势,莫不是早预见自己的寿数不得长久,所以要拉着源儿做伴?”


    小皇帝又惊又怒,瞠目斥道:“放肆!朕乃天子!本就是万岁之身!竖子大胆,竟敢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


    王俊凯轻笑一声,道:“我父安阳侯也是四辅之一,你难道就只畏太傅,却不惧太保?我便当你面放肆了,你又奈我何?”


    小皇帝气得涨紫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偏王俊凯又冷冷补道:“再者,若要说‘天子’,这宫中谁人不知——谁,才是上天之子!”


    谁知第二日,太皇太后便打发了左右前来寻他。彼时他正和王源在一起下棋,王源刚要起身,打算像往常一样跟着他一块儿去见太皇太后,那小黄门却上前拦道:“高平侯请止步,奴婢来时太皇太后特别嘱咐了,只叫四公子一人前去。”


    王俊凯眼皮一跳,直觉没什么好事。


    他原以为太皇太后是要斥责他昨夜的放肆行径,谁知太皇太后却对昨夜之时事只字未提,只意味深长地望着他道:“嵩儿,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是到了娶亲的时候了。我思虑多时,为你择了太师孔光的侄孙女孔氏,你意下如何?”


    王俊凯一惊,脱口道:“皇祖母,我……”


    太皇太后举起龙头杖重重拄在地上,断然喝道:“当年你头一回进宫之日孤就告诉过你,你要时刻牢记自己是安阳侯家的四公子!不许唤孤皇祖母!”说罢挥退左右,厉声又道:“时至今日你难道还不能懂得么?!你若一日不能明白晓得自己是王俊凯而非刘嵩,就是要拿自己的性命置于刀刃之下!”


    见王俊凯低头不答,太皇太后悲声道:“你道我为何不肯认你?又为何不肯立你为帝?你瞧瞧前头的欣儿,再瞧瞧如今的衎儿,你也晓得他们都活不长久!古往今来,一个皇帝若是不能驾驭臣下,反而为臣下所欺,那么当他教当权之臣觉察到威胁之日,便是他魂归阴曹命丧九泉之时!王氏掌权多年,根基已深,就是高祖武帝再世,怕也没有十分的把握镇服。你若是天子,昨日那迎娶王氏之人就该是你,哪里还能由得孤问你一句意下如何!”


    王俊凯咬紧牙关,道:“太皇太后为嵩儿思虑周全,嵩儿感激不尽。只是嵩儿既已舍弃皇位,自认为王氏之人,婚姻之事便大可不必再如此费尽心思去攀结权贵了。”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假托自己是王氏之人就可保全万世无虞了?你也不看看他们王氏谁人不知你身体里流着的是刘家的血脉!不让你承继帝位也只能保得你一时平安,他日老太婆先走一步,谁还能护得了你!到时你能倚靠的就只有你的妻家了!”


    王俊凯犟道:“若王氏当真以我为祸患,非要置我于死地,孔氏又如何能倚靠得住?皇祖母,我不愿一生如此委曲求全地活着!若非要如此,我宁愿死了痛快!”


    太皇太后气道:“孽障!你乃是我皇室唯一正嫡之子!怎敢轻言生死!”


    王俊凯梗着脖子道:“帝业不继,婚姻不翛!如此正嫡,不做也罢!”


    太皇太后语滞半晌,哀然叹道:“我何尝不晓得你与源儿一同长大,情深意笃。只是当日欣儿中毒猝死,董贤亦随即被逼自戕身亡,这些你都是亲眼瞧见的。你难道愿意有朝一日再眼见着源儿跟随你一道赴死么?”


    王俊凯僵愣在地上,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从没想过,原来他和王源在旁人的眼里看来,竟是与哀帝和董贤是一般无二的关系。


    从前的他其实并不能懂得哀帝为何会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理,却独独喜欢上一个男人。即使后来有朝一日他猛地发现王源在他心里也是占据了那样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他也惯常为自己分辩说,那不过是一同长大的竹马情分。


    直到太皇太后的一席话将他早已溃败不堪的防线彻底击垮,他才幡然领悟到,原来哀帝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个男人。


    原来他也早已喜欢上了一个人,全世界都已经知晓,偏偏他自己还在执迷不悟。


    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他看见王源逆着光走来,跪在他身边向太皇太后一字一句道:“皇祖母,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孔氏护不住他,唯有我王氏方能尽力保全。”


    太皇太后闻言当即悲泣出声,执起王源的手呜咽道:“怕只怕,王氏当道,嵩儿恐难逃劫难……我问你,若有一日他非死不可,你当如何?”


     他毫不犹豫地答:“我不能决定何日生,却能决定何时死。若有一日他不得不死,我亦绝不独活。”


    那是王俊凯第一次见到王源如此端肃认真的模样,不曾想那也是唯一一次。他用自己全部的诚挚许下了一道生死契约,后来哪怕当真死期降至,他也照旧谈笑风生,再没有半点畏惧犹疑。


    太皇太后垂泪道:“我何尝不知大厦将倾,凭我如何努力筹谋都是徒劳无用。但不全力为他一争,老婆子总难瞑目。而今既知有你愿意生死陪着他,我也能稍稍安心了。”又侧过头对王俊凯道:“难为源儿肯如此为你,你从此可收起些肆意任性罢!我只告诉你,若王莽当真要逆天而行,篡我汉室江山,真到避无可避、争无可争之时,我要你——亲手奉上传国玉玺!还要跪在他面前告诉他,你是王氏子孙!不为别的,就为源儿的命,和你自己的命!”


    他不得不用一种竭尽顺从的姿态跪伏在地上,咬着牙道:“唯。”


 


    这一天没有让他们等候太久。


    两年后,安汉公王莽借由腊日进酒,在进献给刘衎的椒酒中下毒,致使刘衎中毒,一病不起。


    元始五年十二月十六日,刘衎于未央宫毒发崩逝,时年尚不足十五岁,谥号孝平皇帝。


    又两年,王莽假借天命,改元初始,篡汉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兵围长信宫时,太皇太后端坐殿上,怒骂王莽不忠不孝、忘恩负义,却情知无法,只得取出玉玺掷于地下,怒声泣道:“孤死不足惜,奈何有汝等不肖子孙,实是天要亡我王氏一门!”


    替王莽前来索要传国玉玺的安阳侯王舜长跪殿下,不敢争辩。待要欺身上前取得玉玺时,却有一人先他半步将玉玺拾了起来。


    王俊凯垂头跪着,将玉玺双手捧过头顶奉与安阳侯,口里道:“传国玉玺在此,还请父亲善陈伯父。”


    安阳侯连忙侧身退开半步,不敢受礼。随即亦跪接玉玺,又向太皇太后拜道:“多谢太皇太后体恤。”他不动声色地侧目打量了眼仍跪在地上的王俊凯,斟酌道:“太皇太后之用意,臣自会代为向主上表白,还请太皇太后宽心。”


    安阳侯已然带兵退下,王俊凯却依旧僵直跪着。他心里明白,这一跪便是就此划别了从前的安逸时光。以后的每一步都将是急流薄冰上的蹒跚,兵锋刀刃上的舞蹈,他不能不步步小心、营营苟苟,方才能尽力保全自身,和他心爱珍视的那人。


9


    初始元年十二月,即公元8年一月,王莽逼迫自己的姑母太皇太后王政君交出传国玉玺,随即接受年仅三岁的孺子刘婴的禅让称帝,入高祖庙拜受,御王冠即天子位,改国号为“新”。王莽即新朝始祖皇帝,称“始建国元年”。


     王莽称感念太皇太后大义,尊其为“新室文母”,又在长寿宫里为太皇太后大置筵席以示庆贺。


    新朝尚黄,汉室尚黑,太皇太后特别着意为王俊凯和王源赶制了两身黄裘,自己却依旧身着黑貂赴宴。二人问时,她只道:“王莽此人虽然贪心不足,但在孝廉二字上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你们放心,他决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果然,席上无论王莽如何费心讨好,太皇太后始终不假言辞,独坐案前不肯动箸,王莽脸上却不见半点恼怒,依旧向她执晚辈礼殷勤奉承。


    一时,王莽福至心灵,忽然唤过王俊凯来亲和笑道:“新国始建,你父兄几个功不可没。如今你父已着封为安新公,你的三个哥哥也都各自封了公侯,独你一贯养在太皇太后处,朕一时倒有些忘了。你可不会怨怪于朕吧?”


    王俊凯忙道不敢。


    王莽便道:“既然你三哥封的是说德侯,现就封你作仪礼侯罢。望你日后遵仪蹈礼,恪守典范。”不待王俊凯谢恩,亟扭头向太皇太后道:“姑母意下如何?”


    太皇太后略尝了尝面前的炙牛肉,漠然道:“你如今做了皇帝,要加封王家之人也是情理中事,几时问过孤的意见?”


    王莽见太皇太后态度略有转还,忙道:“安新公乃是社稷栋梁,仪礼侯既是安新公幼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他。”


    太皇太后立即向左右道:“你们可都听见了!”又指着王莽道:“天子当无戏言!他日你若是要伤他性命,即是有损帝德,必将天命不佑,国柞不宁!”


    王莽僵笑良久,方才向太皇太后对答了一声“唯”,挥手让王俊凯归坐。


    谁知宴后不久,王莽便借由后宫女眷众多,仪礼高平二侯年已长成,再居掖廷多有不便,随即命人修葺两座府邸,令二人择日迁居宫外。


    如此理由堂皇,太皇太后也无从驳斥,只得再四警告了王莽,才由得他挪了二人出宫。


    王源自打十一岁后还从没和王俊凯长久地分开过,乍然得到旨意,无论如何不肯独自住进高平侯府去,于是上表请往仪礼侯府与王俊凯同住。王莽虽然纳罕,却也应了。


    只是从此太皇太后便要格外操心劳神——无论王莽如何宽慰哄允,太皇太后只一概不信。仪礼侯府内一应侍者皆是出自太皇太后近身内侍不说,三餐饮食还须得由宫中做好,太皇太后亲自尝过,方肯让贴身女官送出,一路决不假手他人,直至送至二人面前,女官再次尝过,才许二人动筷。


    如此不出三月,王俊凯尚自惴惴,王源却早已按捺不住,日日怂恿着王俊凯陪他出去逛逛散心。王俊凯拗不过,只好拣了一日风和日丽,陪着他溜去街市上猎奇。


    两人从小被拘养在宫中,难得见识长安城里许多新奇未见的事物。不但王源欢脱不羁,连王俊凯也难免起了少年心性,一会儿往王源手里塞个风车,一会儿又给王源脸上套个面具。王源却不理他,自己站在粽子摊前挪不动步。


    往后只要太皇太后派遣的侍从们一个不留意,王源就要拉上王俊凯溜出府外逛去。王俊凯虽则常常忧虑不安,却实在不愿拂了王源的兴致,每每总是陪着他尽兴方归。毕竟于他而言,哪怕是生死攸关,在他看来也比不上王源的一时笑靥。


    算起来,那竟是他们难得的一段安乐时光。在太皇太后的庇护下,他们性命无虞;又远离宫禁,得享长安的昇平繁华。


    然而这一切于他们,始终都是一眼望得到尽头的太平笙歌——太皇太后已是耄耋之年,沉疴病体早如风中残烛,岌岌垂危。待到有一日失去太皇太后的荫庇,他们也不过是人家手掌心里的蝼蚁,翻覆之间就可以被置于死地。


    而这份安乐的尽头,便是终结在了始建国五年的初春时节。其时,年已八十四岁的太皇太后终于再也熬不住病榻缠绵,行将阖目。


    临终前,她唤来二人,仰身榻上哀哀泣道:“汉室在我手中亡覆,我虽无颜去见汉室先祖,却早该以死殉国。奈何实在放心不下你们,这才苟活至今。谁知这副老朽残躯到底是支撑不住了,却不知往后还能如何护佑你们。”言罢,颤颤微微地从枕下摸出一对双龙佩交至二人手中。


    而后复宣三公入内授记遗诏,又令百官立于殿外聆诏。


    诏曰:“春秋更迭,天命不佑。朕年逾耄矣,无能为也。但有所恨,殆不自济,惟以嗣孤为念耳。仪礼高平二侯,既系王氏宗亲,亦为朕躬亲抚育,矜贵非常。今乃赐其二人双龙佩,盖宣帝曾予朕之皇室重宝。待朕身后,尔见此佩当如朕驾亲临,须执臣礼,恭敬顺从。一切违逆皆视为忤,则天地神灵当所共弃。钦哉!”


    三公跪在榻前,战战兢兢地睨着王莽的脸色迟迟不敢动笔记录。


    王莽立在榻尾,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垂着眼睛道:“姑母看重仪礼侯,我也已然以天子威名立誓,只要他安分守己,决不取他性命。奈何姑母非但不信,尤令百官闻聆此非常之诏,岂非是要逼我当即裁断?”


    太皇太后拼尽力气道:“你若胆敢伤他,孤天上之灵必咒你国破家亡,不得好死!”


    王莽摇头道:“姑母糊涂。若无此诏,他不过是寻常列侯,我未必肯放在眼里,又何须伤他?只是如此诏令一下,众臣见他竟需执臣礼,姑母教我情何以堪?”


    太皇太后揪着王俊凯的手连连喘气,却再无力气应答。


    王莽摆摆手,对三公道:“文母所言已有黄门侍郎即时传与殿外百官,汝等若不依言拟诏,岂非要陷朕于不忠不孝之地?”遂令三公拟诏。


    王俊凯跪在太皇太后枕边,尤自握着太皇太后的手恸哭不已,王源却偏过身来向王莽跪伏道:“陛下安心。皇祖母只言见此双龙佩,臣工皆须仪同面圣,却不曾令诸臣见我二人须行逾矩大礼。如此,我二人定当善藏此佩,再不示于人前,即可解陛下忧虑。”


    王莽闻言不置可否,只拿眼睛盯在王俊凯身上。


    王源何等机敏,立即轻拽了下王俊凯的衣袖,示意他顺势伏小。那边,太皇太后一双昏黄的眼睛里盈满了混浊的泪水,也向着王俊凯微微颔首。


    王俊凯不再犹豫,当即也跪伏在地下,强忍着话语里的哽咽,恭声道:“太皇太后多虑,陛下一向疼惜我等子侄,我等亦当忠心以报陛下恩德,事事以陛下为先,岂敢做出有令陛下烦忧之事。”


    王莽目光沉沉,轻道了一句“诺”,便不再言语。


    太皇太后挣扎着牵过王源的手覆在王俊凯手上,口里“呜呜”连声,却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王源神领意会,跪在榻侧轻声道:“皇祖母放心,我会陪着他的。”


    只一句,不言生死,不涉贵贱,在场除他三人外,再无人能窥见其中含义。


    太皇太后闻言,眼角划过泪迹,终于无力地缓缓阖上了眼睛。


10


    始建国五年二月三日,西汉孝元帝皇后王政君崩逝于长信宫,是为国丧。新朝自新帝王莽起,举国守孝三年,禁宴乐婚嫁,禁饮酒啖肉。


    王俊凯和王源为避事端,终日守在仪礼侯府内,再不肯出门。


 


    却有一日,府门外吵嚷不已。王源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王俊凯倚在角门子里向外张望。看时,只见三四个小厮正将一少年按在门前台阶上狠殴,两个锦衣男子安然骑在马上,悠哉望着。


    眼见那被打之人满脸鲜血性命危矣,王源忍不住出声道:“你们要打人也不寻个安静去处,偏要在我府门口闹事,岂非掴责的是我们的脸面?”


    马上为首一男子闻声侧目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惊动了‘矜贵非常’的高平侯和仪礼侯。你们不好好在屋子里缩着,怎么竟敢跑出来了?”


    边上另一锦衣男子亦调笑道:“阿林这话可知是忤逆不道了,莫忘了太皇太后当日遗诏里明白教我们向他执臣下之礼来着。怎么,你我谁先下马去跪他?”


     王俊凯定睛望去,认出马上二人乃是说德侯王林和安成侯王持弓,便挡在王源身前笑道:“安成侯玩笑,三哥是我兄长,岂有教他跪我的道理……”


    那安成侯正眼也不瞧他,只掏着耳朵懒洋洋打断道:“谁跟你玩笑?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配与我玩笑?还不快滚回你的乌龟壳里去老老实实缩着,免得我们王家一个不高兴,收拾了你!”


    王源眼见王俊凯背在身后的手猛地紧握成拳,却尤自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不由地心下一抽,心疼不已。他那样宁折不弯的一个人,如今却肯忍辱至此……饶是王源一向沉稳,也难免动了真气。


    他向前一步与王俊凯并肩而立,刚要开口,王俊凯却扫他一眼,抢先冷然开口道:“三哥之礼我们确确受之不起,不过安成侯之礼,我二人其实还勉强受得,你便就此下马来拜罢。”


    安成侯的脸色登时涨得紫青,方才怒喝了一句:“你敢!”却是那说德侯冷笑一声,阴恻恻道:“谁是你三哥?我可不敢认作是你的兄弟。你今日要在我们面前逞一时言语之快,来日便等着陛下的传唤责罚罢!”


    说罢调转马头,径直离去。


    安成侯冷哼一声,亦随之扬长而去。


    待打人的小厮们都跟着走了,王源长叹一声,立即遣人出去将那被打少年搀进西厢,见他伤势不轻,又忙着人去寻医工。


 


    在二人的照料下,那少年慢慢醒转过来,连连拜谢后,方才迟疑着告诉他二人,他名叫刘秀,字文叔,南阳郡人,此行远道前来长安不过是为了求学。


    谁知他刚进长安城,便遇一跛脚道士拉住他胡言,直说他面相里有帝王之命。又指着仪礼侯府向他道:“此宅有帝星,然紫微黯淡,恐将折陨。汝速往之,可承帝气!”


    后头这话他自然不敢告诉他们,只道:“我不过是偶然路过,因自小生长在乡野,见府门气派,便驻足看了会儿。哪知横刺里突然闯出来两位贵人,我一时没察觉,被他们的马掀翻在地,他们倒怪我惊了他们的马,所以要我偿命。”


    刘秀尚自打量二人,暗暗思忖谁才是那道士口里的“帝星”,就听王俊凯冷然道:“王氏跋扈……”


    王源上前半步截住话头,向他歉然笑道:“王氏跋扈,只是我二人亦是王氏族人,按理这话你本不该向我二人倾吐,你既说了,我俩也少不得要代王氏向你赔不是了。”


    刘秀忙道:“不敢不敢!若非幸得二位恩人相救,秀哪里还能保全性命!不过是方才恍惚之间隐约听见几位贵人的对话,晓得二位恩人与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所以才胆敢吐露几句。若反要叫恩人赔不是,那我可是万万承受不起!”


    王俊凯沉吟片刻,忽道:“这里并非你可以久居之地。你既听见对话,便知我二人亦是自身难保。你虽身上有伤不便行动,却还是速速家去为上,否则受我二人牵连,恐再生性命之忧。”


    王源也道:“这话在理,他既醒了,我还是去找人来好生送他离开罢。”说罢,自出去唤人去了。


    刘秀不想他们竟为他这般设想周全,一时感动道:“秀受二位大恩,必铭记在心,他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王俊凯负手立在榻前,岸然道:“我们不过是偶尔救你一命,并不要你回报。但你既说自己是南阳刘氏,我就不得不问你一句——你可是我汉室宗亲?”


    刘秀见他负手而立,姿态睥睨,大有君临气势,当即如雷霆灌顶,竟生出跪拜之意,奈何伤重不得下床,只能支身拜道:“唯。秀乃高祖九世孙,景帝后出为旁支。家父讳钦,昔年早逝,曾任济阳县令。”


    王俊凯轻笑一声,直言:“你倒坦诚。”肃然又道:“我今日救你,本不图你如何报偿,但你既身为刘氏宗亲,即是身负匡复汉室之重责。你虽今日力薄,然少年前途难量。如此我便命你,务必以此大业为重,舍身尽瘁。你,敢不敢?”


刘秀只微微一顿,便稽首再拜,恭谨应道:“唯!”


 


    待此间事毕,王源也晓得王俊凯那日是担心王莽当真诏责惩罚,所以见他动气,要拦在他之前开口,事后时常顿足自责当日不该起那恻隐之心。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王莽却始终没有任何旨意颁出,二人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季秋时节气候常常时暖骤寒,王源的身体本就一向比王俊凯弱些,一日偶感风寒,竟致连日高烧不退。


    医工一拨一拨延请而来,奈何王源始终高烧难退。最后,一位老迈世医捋着花白胡子叹道:“高平侯体虚阳滞,本是寻常寒气侵体所致,几副汤药煎煮服下当应见好。眼下如此情况乃是因脾胃不调、营养不继,所以药石无力膏肓。而今之计唯有多食补物,方可引出药效。只是如今国孝期间,一应荤腥皆不可见。高平侯如若这般长久高热下去,一旦损及心肝肺腑,恐怕性命垂虞,到时可就当真是回天无力了。”


    老医走后,王俊凯独自守着王源又默默照顾了两日,终于在第三天夜里拜祭过太皇太后,命人趁夜宰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汤来喂给王源。


    鸡汤喂到第五日,王源的病情开始渐渐好转,王莽的传唤诏令也在此时终于递下。


    未央宫里,王莽揉着眉心道:“前些日子安成侯曾与朕言及你言语狂悖,朕只道是族中少年跋扈,并未放在心上。可现下姑母的孝期堪堪过半,你就胆敢行出如此大逆之举,可见素日里是娇纵惯了的。可怜姑母生前疼你逾命,你究竟如何对得起她?当真是全无心肝!”


    王俊凯直挺挺地长跪阶下,既不肯认罪伏小,亦不作一字辩解。


    半晌,王莽叹道:“你虽得姑母生前偏宠,但事到如今既是你自己忤逆冒犯姑母在先,便再没有不罚的道理了。念在你父安新公的情面上,朕可恕你一条性命,仪礼侯府也还许你住着。只是你的行为举动既当不得‘仪礼’二字,这爵位,就可免了罢。


    “再者,姑母走后,你本就一向情愿长久呆在府里避忌俗世,如今外头流言杂乱,你从此就不要再出去府外了,免得招惹是非,徒添麻烦。”


    王莽想想,又道:“高平侯既病着,此事当与他无干。你回去跟他说,叫他依旧住回自己府里去。他若还是执意要与你同住,那也由他,只是从此就陪着你静思己过罢。”


 


    王俊凯回到府里时,王源正醒着。


    王俊凯于是向他淡然说起削爵幽禁之事,又郑重叫他自行回去高平侯府,只说是王莽的旨意。


    哪知王源听后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平静道:“哥,你瞒不过我。伯父若有旨意,必是叫我回去也可,否则便陪你一道禁足此处。他从前即便不晓得,如今也该晓得了——除非我当真先你一步去见了皇祖母,否则凭谁也不能强行教我与你分开。”


    王俊凯沉默许久,才抱住他挤出一句:“傻。”


    王源枕着他的肩膀笑道:“我现在只觉得我们从前那些个惶惶不安的时候才是真叫做傻。其实无论我们如何恭谨小心,伯父也总会寻出你的错处来。实在寻不出,也还可以造出一个来——譬如我这莫名其妙的大病,还有那位老医——安知不是他故意派来引你入瓮的?左右我们从前也是成日躲在府里不敢出去,现下一样是不出大门,却已知有皇祖母留下的玉佩,他到底不敢真杀了我们。如此安心许多,未必不是幸事。至于爵位,更是名号而已,就是少了你一份食邑税奉,大不了以后我来养你就是。”


    王俊凯把头埋在他颈间,温柔笑道:“诺。往后便要劳烦高平侯供养在下了。还请高平侯放心,小人一向好养活得很,只肖一碗白面既可心满意足。”


    王源猛然惊觉,挣扎起身道:“呀!我昏睡多日,竟忘了日子!该打该打!我这就给你做面去!”


    王俊凯忙按住他,道:“今年特殊,你只管打发庖厨们做去就好。你的身子可是一只价比列侯的母鸡吃下去才给养好的,可千万劳累不得了。”


    王源登时瞪圆了眼睛肃然道:“你晓得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那个时候我们年纪虽小,但我给你的承诺,从来没有半句虚言!今日我要实在动弹不得也罢了,只要我还能动,就再没有食言的道理!”


    见王俊凯不答话,王源放柔了声音又道:“你放心,我们再活十年,我便为你做十年的长寿面;要再活二十年,我便做上二十年长寿面;即使有一日我们一道死了,来世我也定会记着在你生辰时为你做面。”


    王俊凯望着王源的眼睛,一时无言以对。


    王源也回望向他,灿若星子的眸子渐渐弯成一道桥。他含笑看他半晌,忽然扑进他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生辰快乐,哥。”


11


    幽居侯府的日子状似无趣至极,可转念想想,他们好像对于这样生活方式一向是习以为常的。无论是出宫以前还是出宫之后,除开太皇太后离世前那短短三五载,其余的时间里,他们的人生好像从来都是像这样被困拘在一处或大或小的空间里。


    这一世,自由于他们本就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东西。


    唯一不同大约要在于,随着禁足诏令的颁下,仪礼侯府的侍者依令散去了大半,只余下一两个院丁并一两个庖厨,负责侍奉洒扫和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除此之外,一些微末工夫竟也需要他们亲自劳动。


    两个人都是天家骄子,自小都是锦衣玉食万般精细养大的,连帕子都不曾自己拧过一块。面对生活境地的如此骤变,初初那几年里,也确实过的有些难捱。


    可连这些也都适应之后,他们就不再觉得这样的生活十分艰辛了。毕竟王莽此人向来爱惜羽毛,虽因着心里的忌惮不满一时幽禁了他们,却也无谓在衣食供应上再授人以话柄,所以直至天凤四年绿林赤眉军大起以前,他们的生活虽则清幽,却不至清贫。加之有彼此陪伴在身边,这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十足的幸福。


    王源善琴,王俊凯善笛。平日里闲来无事,王源总爱整理辑录从前收藏的琴乐古谱,然后与王俊凯一起合奏为乐。


    一日间二人偶然翻出后人传抄的战国古琴谱《高山流水》,发现篇章断续音律不通,便一时兴起拿来重新谱奏。以笛声悠扬为巍巍高山,琴声和缓即为潺潺流水。如此一曲分二,《高山》气势如虹,《流水》缠绵婉转;琴笛合奏之下,山水相携相伴,又竟生出一番别样的和美韵律。


    后来二人每每在院中弹起此曲时,高墙外总有许多人驻足聆听。更有好事者扼腕叹曰:“乱世之山!乱世之水!高平仪礼后,世上再无伯牙子期矣!”


    果然不久,天凤至地皇年间,全国各地起义不断,终至天下大乱。王莽自顾不暇,仪礼侯府的一应供给也就此中断。


    局势愈发不好的时候,府内的庖厨侍者全都悄悄跑了,剩下两个人饿得不行,王俊凯只能亲自下厨烹煮麦饭,以至那几日两人的饭食不是糊了就是夹生。偏王俊凯执意不许王源下厨,王源问时,王俊凯只道:“若要你日日下厨,到生辰那日,长寿面就失了意义了。”


    王源哭笑不得,道:“长寿面的意义自然是在于长寿,那里还有旁的说法?”


    王俊凯却道:“我从来不求长寿,况且你手艺不精,那面其实难吃得紧,若非是你亲手所做,我何必吃它。”


    王源脸色一绷,道:“爱吃不吃!总比你这半生不熟的麦饭强些!”


    王俊凯理所当然道:“所以不要你下厨,待我日后做的多了,总有熟能生巧的时候。再说,你一向好吃,我其实很该早早练好厨艺。等你吃惯了我做的饭,我就再不必担心有一日你被他人拐骗了去。”


    话虽如此,其实艰难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如同最低等贫贱的平民一般一日只食两餐,且餐餐都是麦饭。偶尔院子里他们自己种下的蔬果熟了,还能吃上廖廖几道白灼小菜,平时则连半点佐餐物料也不见,哪里还能论及厨艺。


    那时王俊凯才晓得,多少人陪得起生死,却熬不起贫贱。王源若不是为了陪他,单凭他身为列侯,无论时局如何动荡,只要王氏一日是天子家门,他就决不必吃这份苦受这份罪。乱世里共死易,同生难,最最珍贵难得的,其实是不离不弃的陪伴。


    愧疚是深埋在心底的炙热感念,王俊凯从不曾宣之于口。毕竟,他们之间多年来心意相通,再多的话也抵不过寒冬长夜里相拥着的温暖怀抱。


12


    故事结束在王莽新朝地皇四年,即更始元年,也就是公元23年的冬天。


    是年,王莽大军与刘秀率领的更始军在昆阳大战,史称昆阳之战。


    经此一役,刘秀大展将才,以少胜多,歼灭了莽军主力,一战而天下闻名。


    秋,更始军攻入长安。十月,王莽在混乱中为商人杜吴杀死于未央宫的渐台,至此新朝覆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王莽死后,王氏族人无论男女,一概被更始军陆续诛杀。


    刘秀率兵来到仪礼侯府时,王俊凯和王源正端坐于廊亭内,一人吹笛一人抚琴,合奏的正是那曲《高山流水》。刘秀见此情景不忍打扰,反而挥退了兵士,自己袖手垂腰恭敬候于廊下。


    一曲终了,王源率先笑道:“文叔,叫你久等了。”


    刘秀依足了礼,口里直道:“不敢。”


    王俊凯看他一眼,略略点头道:“孺子不负所望。”


    刘秀闻言一时踟蹰,不知该如何应答。


    倒是王源从腰间摘下双龙佩的那半只握在手里把玩,不急不缓道:“文叔,你既奉了旨意来取我二人性命,我二人绝无怨言。更始不正,屋内财物你尽可散归兵卒,收拢人心。只是这对双龙佩乃是太皇太后临终所赐,愿你开恩,但留此物与我二人同葬。”


    刘秀忙一揖到底,答道:“唯。”


    王源便笑:“尊者曰诺,微者曰唯。你如今是武信侯,与我与他皆不必如此恭敬。”


    刘秀依旧拱手道:“二位兄长昔年救命之恩,秀未有一日敢忘。如今大恩未报,反要来向恩人索命,实在是……”


    王俊凯摆摆手,道:“我早说过,我们不图你报恩。如今新莽得灭,汉室匡复在望,你万不可再为一己情肠,误了天下大事。”


    刘秀当即跪伏地下郑重行礼,随即端过一旁的酒案奉与二人,自己跪在一旁默默垂泪无语。


    王源随手接过其中一只耳杯,扭头向王俊凯举杯笑道:“你瞧,便是我当日不肯陪你同进此处,今天还是要随你一道赴死。现下能死在一处,我很欢喜,可见当日的决定不错。”


    王俊凯脉脉凝视着他,问:“源儿,你怕不怕?”


    王源笑着摇摇头,认真道:“此生未行合卺之礼,实乃终生大憾。我不愿抱憾而死,不如就借此时对饮下这杯合卺酒,如何?”


    王俊凯浅浅一笑,亦举起耳杯。


 


    毒发作得很快,王源瑟缩在王俊凯的怀里,痛得浑身打颤。


    王俊凯忽然想起从前,他们还小的时候,王源总是生病,又怕痛怕苦,从不肯老老实实地叫御医扎针下药,他就会像这样轻轻抱着他,亲手把那些苦得要命的药一勺一勺给他喂下去,然后再戏耍着喂给他他最爱吃的糖渍蜜饯。太皇太后那时笑言,源儿调皮的紧,谁的话也不听,独独肯被他管着。他扬着头,骄傲里带了些许他自己也不甚分明的情愫。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早些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意,到底是辜负了他们此生唯一轻松欢愉的那段青春韶华。


    悔之,晚矣。


    王源口里大口大口呕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整片雪白的衣襟。


    怀抱里,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他的衣角问:“哥……来生……你还会……记得……我吗?”


    他刚要答,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慌忙把嘴里的血通通咽下,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会。”


    可怀里的人气息已然停止,他永远也不能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他的回答。


13


    王源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晃得他眼睛疼。


    又是一夜无梦,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聒噪声隔着纱窗漏进来,吵得他越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梦见他是在什么时候了。好像就是在那次昏迷醒来后,或许是因为他的尸身消失了,所以他也跟着渐渐不再来他的梦里。


    那天——就是仪礼侯内棺开启后的第二天清早——考古所的研究员们骇然发现,原本保存得逆天完好的仪礼侯尸身,竟然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墓葬里最最容易遗存的头发牙齿都不剩下哪怕一丁点残迹。


    李老头他们开会后决定立刻开启高平侯的双层棺查看情况,结果棺内原本检测也应完好存留的高平侯遗体也同样离奇消失,只剩下那枚龙形玉佩,静静地躺在棺底本该是高平侯的右手卧置的位置。


    于是有人怀疑说是不是因为他们动了那对双龙佩,所以致使二侯尸身不存。这种说法在场的很多人都信了,但在官方报告里谁也不能提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言论,能说的只有保存不善导致的氧化和自然腐烂。


    千年古墓嘛,尸身不存也是常事。王源倒是暗自庆幸,好在高平侯的遗体消失了,不然真要让他面对着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那群老教授和研究员们解释。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之后,他竟终于连梦里也不能再见到他。


    “哟吼吼吼哟吼吼吼~呦吼吼吼呦吼吼吼~”


    王源皱了皱眉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睨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沈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王源!你听说了吗!B市要弄双侯墓的成果展!怎么样!一起去吧!去看看咱们的劳动成果啊!”


    王源其实不想去,但他没办法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想去。


    因为他不想去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恰恰是因为太爱……


    他爱到不能不恐惧。


    他害怕看见那些熟悉的展品,它们仿佛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向他诉说着这段跨越千年的别离,提醒他那场死别后的不再相遇。


    他翻了个身,先委婉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听说展览时间是6月21号到9月21号,你八月底应该在B市吧?”


    王源的心脏伴随着某个日期被报出而狠狠抽搐了一下。


    几个深呼吸后,他压抑着翻覆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说:“好,那就9月21号去吧,我那个时候在B市。”


    沈佳闻言一愣,随即咆哮道:“cnm9月21号是展览的最后一天啊!你特么……”


    王源一把捂住险些被震聋的右耳,另一只手迅速挂了电话。


 


     博物馆外高高悬挂着双侯墓成果展的巨幅宣传广告,上面印着的仪礼侯和高平侯的复原像看得王源顿生悔意,恨不得扭头就走。


    可是偏偏沈佳也踩着点准时到了,他一回头就看见她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对着他一边挥手一边喊:“呦!难得你居然没迟到!”


    他“呵呵”尬笑两声,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沈佳歪着头看向那个巨幅广告,突然若有所思地说:“喂,王源,你别说,当时复原像出来的时候我还没觉得,现在阳光下这么乍眼一瞧,我突然觉得那个高平侯跟你长得有点像嘞?”


    王源脚步一顿,愣是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进了博物馆。


    临时展厅里,双侯墓成果展以中心陈列法布局。展厅正中间是仪礼侯和高平侯的等身复原蜡像,蜡像身前的玻璃展柜里正置着那对被二侯紧握在手心里双龙佩。其余展品则围绕着展厅中心分类陈列。


    这样的陈列方式使得所有参观者一进展厅大门,绕过导言墙首先看到的就会是那两尊直直挺立的蜡像。其优点是展览主题突出,缺点是……王源差点落荒而逃。


    参照着仪礼侯的相貌做出来的高平侯复原像和王源其实只有三分相像,但它身旁那尊仪礼侯的复原像,却十足十是前世那人的模样。


    王源盯着那尊蜡像,眼眶一点一点地就红了,好在展厅内光线昏暗,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沈佳站在他边上半是自言自语地问:“所以你说,光武帝为什么会让他们两个列侯合葬在一起,还破格赐了黄肠题凑,却又给他们俩修了那么一座没有门的园寝啊?”


    王源没有回答。


    高山遇流水,伯牙会子期。不提恩情,但凡当世有感之人,只怕都会将他二人合葬在一起。


    而黄肠题凑,是帝王重臣才有的礼遇。那是他一世帝星的最后佐证,与他无干。


    至于墓园封闭,或许是刘秀到底忌惮着他的身份——毕竟他不可能承受得起曾经毒杀成帝遗子的罪名,若要被世人知晓,恐怕他帝位不安——所以他不仅要封闭他们的墓园,更要让史书工笔抹去他们的存在。


    又抑或者只是因为他们既没有可以祔葬的亲眷仆从,也没有会来拜祭的后人子嗣,所以刘秀干脆下令封闭墓园,不教旁人再来打扰他们身后的清净。


    无论为何,这些都已经是前世的身死后事,他没那么在意。


    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王源看着那两尊蜡像,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双龙佩的展柜前,一个女生指着仪礼侯的复原像对身边的男生说:“你看,我就说吧!我那天坐车路过博物馆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口广告牌上的这个复原像,真的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我当时跟你说你还不信,好在总算是赶上这最后一天展览了——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双龙佩包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幽暗光晕,静静地卧在蜡像前的玻璃展柜里。


    王源艰难地转过头,正迎上他沉沉看向他的目光。


    他的声音像前世一样低沉里带着些冷傲睥睨,一点点的磁性,一点点的魅惑,却死死地勾摄住了他漂泊千年的魂魄。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他说。


    王源听见这话起先是笑了,可他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生日快乐……哥。”

疯月轩:

音悦台后台量腰围的扩展脑洞

迷之一厘米差

讲真,糖真的好多,画不完,大家最近胃口也是太大

爱糖珍惜糖做个合格的糖宝宝,恩 ლ(╹◡╹ლ)

疯月轩:

这是一则公益广告“放下手机,关爱亲友”

好啦,我编哒,脑洞来自少年go哥哥圈着弟弟玩手机那个动图

简直是太戳我太戳我,无论身型差还是少年间那静谧的美好

(。┰ω┰。)

Lo主看过的最强大的凯源分析楼的备份,贴吧原帖已被删

みどり:

原帖楼主应该是baidu@KKVV走着


分析主要来源于她对几个在某些方面有发言权的朋友的采访,旁观者清,我看的时候觉得分析出了好多真理啊!!!


可惜现在百度原帖已经被删了,撸否上的小伙伴们可以暗搓搓地看一下这儿的备份,低调,【勿分享到其他平台】!


以下为原楼内容,不妥删


(加下划线的是Lo主在自行mark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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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了。以前的辛苦都没了,你们也多体谅我一下啦。真的还想知道之前的可以问我啦……我继续更新了。还有群里面的彪一直闹 阿姨眼花老基友乖乖看了一上午视频给了点惜字如金的话,整理一下发了。原话如下:


男生长到一定年纪就会在生理上有所需求,王俊凯对于王源的搂抱都是可以理解的。这并不是什么欲望,只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当然,生理反应也分人,他不可能对陌生人也这样,我看到的事他和他们那里的小朋友多会有身体接触,不过对于王源更加自然更加亲密。这就是说明了感情不同。王源其实不是像你说的再躲,他是不好意思而已,而且王源比王俊凯更在意镜头。王俊凯是属于自己世界自己顶的人,王源是看起来就想得多一点的人。但是就算王源想得多他也基本顺着王俊凯,他还知道王俊凯的弱点,吃软不吃硬,你看到的王源那么软,其实也就是对待王俊凯的时候了。休息一下再来。


老基友让我忠告的几句话:孩子还小,越多人起哄孩子就越会往起哄的方向走,你看你小时候青春期如果每天都有人起哄你和XXX谈恋爱你肯定或多或少就会在意,这样反而还不容易更好的把握自己的心思。人都是群居动物,感情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大多数的人都是会不由自主的。王俊凯没你们想的那么……怎么说,(狂霸酷炫叼)嗯差不多那个意思,他其实也是个挺容易害羞的小孩子嘛,王源看起来比他的承受力还要好一点。当然,我比较看好那个组合里面另外一个,像我儿子,不错。青春期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自由和恰当的管束,管束有他们的公司和家长,你们要给于多点自由,让他们自己去理清感情,不要去“帮”他们理清感情。好心真的会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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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基友继续说:王俊凯应该自己想象的比较多,他和王源现在应该也不是天天都腻在一起吧?(嗯对)所以他想象的会多一点。(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看啊……嗯,就是他面对王源的时候有时候问问题或者说话,他应该是预先已经想过王源怎么回答了,所以王源在回答某些问题后你可以看到王俊凯会有了然于胸或者意料之外这样的表情。(你能具体点么)具体我就具体不了了,哦对,有次唱歌嘛,王源不是唱了个类似爱情?王源可能只是单纯的唱了,但是王俊凯不是那么单纯的接了,他的龙卷风是他自己想象了过后才唱出来的,还专门对着王源唱,他那不是故意的,是无意就那么做了,自己都没控制住。如果说他故意的话,就是那个圣诞节他们坐一排,他唱雪人,王源说了去年,他马上就接话唱merry X‘mas还用手顶王源,他那里就是故意的了,也是自己在自己脑袋里想象了哈两个人然后就故意逗王源了,结果王源不接招,那里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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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基友还要说:还有你必须正视一个问题,你说王源离不开王俊凯,那王俊凯是不是更离不开王源。王源和他相处时间久,培训时间长,一起出名,不能说王俊凯对王源是绝对的喜欢,还有那种一起成名的扶持感情在,如果往狠了想,要出名还必须两个在一起。不管是男生还是男人,那种奋斗心都是很强的,不要低估了这一点。同样的道理放在王源身上也是一样。你们没有用功利的想法去看这两个孩子,但是他们确实是要进入娱乐圈的人,明星,本身就是一种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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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出场的是我的闺蜜,算半个娱乐圈人。用Y来代替。Y是很会看人的人,她工作是拍摄地现场组织以及前期策划。看了三期屠夫的视频,非常惜字如金地给我说,原话如下:瓜不来胎的哦你!公司放出来的你都信,我给你说,这种一看就是一直在拍,机器都没停下来过,然后专门找点看起来暧昧的地方给你放出来让你切猜,太简陋了太low了好不好!(但是不是说世界上爱情咳嗽和贫穷无法掩饰……)你脑壳被门夹了哦!淘宝十块钱一件LV还是高仿的有啥子掩饰不到的嘛。这两个娃儿还单纯,但是公司培训了那么久你以为只是培训唱歌跳舞啊,咋个在娱乐圈生存是绝对教过了的。不要信这些!(那你再多看几期……)滚,不看了,看得心口闷,专业人士看到这么烂的布景场控后期简直想死。但是,她刚刚给我来电话了……具体的要等楼主喘口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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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Y的原话:我嘞个艹他祖宗的大爷!(这个她口头禅)这仨行啊!(此处正宗京腔)那个音悦台这次他们被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有几家媒体在预约专访了……丫麦麸卖得准啊。(然后转回cd话我切看了几期了,演的不如真的多,还小嘛。我觉得也不四啥子好大的基情,大娃儿(老王)比较外露,小娃儿(源源)比较内藏,大娃儿对小娃儿的依赖感比小娃儿对大娃儿还要强点。(诶?)大娃儿有事莫事就在找小娃儿,他一定要小娃儿在他身边他才安心你没看出来啊?他娃是不是处女座的哦(……你百度百科啊)处女座安全感缺失得嘛(忘说一句,闺蜜很研究星座)小娃儿可以说就是他的安全感了。放心放心起码三年内大娃儿都离不开小娃儿。小娃儿很聪明嘛看起来,晓得自己走的啥路,但怕小娃儿动心动的凶点奥(!?何解!?)看嘛,大娃儿挑逗多些,小娃儿全部照单全收了,那个眼神飘忽哦,一跟大娃儿对视就忍不住的笑,大娃儿就跟到笑。简直不想看了,我上个星期才分手你妹儿的。(你到底给我说了啥分析)哦……我就想给你说,这两个娃儿还纯,青春期管你是——bi——冲动还是啥冲动,这两个现在整个气场都是粉的,可以放心,他们不是假的。不是假的。这句话,我很心……酸辣苦甜你们懂不


闺蜜还有话:现在喜欢他们的应该腐女比较多吧?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公司既然用的这个方法上位那么放心以后还会放出更多这方面的信息,你们有得看,这是营销方式。但同时,这个公司实力太小,不知道会不会有新东家找上门签他们,看造化了。实力小就代表各方面都不齐全,艺人保护更是扯淡,腐女是双刃剑,用得好他们就真的红了,用得不好,那就是一声炮响然后消寂无声。圈子水深,两个娃儿要努力长才不能被淹啊……你要有心打长久战就继续饭嘛,我反正已经没什么偶像可言 了,既然有可以看到希望的还是不要放弃嘛。虽然真的算上年纪太奇怪……


我发现我的那个群实在是让我……塞心……算了我回来了。我来说说我的直男基友的分析。以下是原话:我倒是觉得男男之间互相打闹不算什么,我看到的基本处于正常范围内吧。就算真的疯耍亲到了也不会有什么,男生就是这样啊。当然如果有人有小心思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就说点你愿意听的吧。


这两个人用我的话来说就是小团体啊,两个人的默契度比较高吧,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就是人家各管各,他们两个新生活。你说的关于他们两个的“粘合度”,我表示理解,他们两个都是小团体了肯定做什么都是希望在一起的,所以理所当然的看起来他们两个的气氛就和别人不一样,你也不能就靠这个就定义说他们两个有什么。(你不是要说我愿意听的……)哦!好嘛,生其实不太愿意另一个男生碰触到自己的敏感位置,疯闹除外,但是他们两个在没有疯的时候对于这类触碰完全不排斥。脖子,耳朵,腰,小腿,这些地方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让人随意碰的,他们很自然而然的就会去触碰这些位置,以我的角度来说,连我妈都不能碰,除非是和我同床共枕的另一半。男生不像女生,对于肢体接触肌肤接触感觉是会有一定感觉的,你们女生可以一起蹲在一个厕所格子里面尿尿,我们肯定不行,并排撒尿看到了都觉得尴尬。还有我觉得王俊凯有事没事会去看王源脖子那一部分,我只能说,那片区域对于王俊凯是有吸引力的,想啃想亲或者……想掐(尼玛你才想掐你全家都想掐)而且王俊凯对于王源来说太……怎么说,应该说太管事了?(换个我愿意听的词)嗯,那就用个够腐的词,王俊凯对于王源来说太老公了。王俊凯说1,他不说2,王俊凯生气,他就撒娇,这种相处方式不是兄弟之间的。兄弟只会求饶不会撒娇。只有情侣才会这样相处,我都不会撒娇……(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呵呵?年纪小?十四五岁,最逞强最好面子的时期,撒娇这种东西真不会,还不要说在镜头面前了。如果不是王源自己本身就是那啥,那就是王俊凯调教出来了。不过也不能说死,青春期变化大。待续 我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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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直男基友:我继续说你喜欢听的。如果硬要我从我的角度去看,王俊凯是弯了,不弯都已经跨了半条腿进去,然后他在努力让王源和他同步,不过同步的目的我倒不是觉得他是想要王源和他在一起,只是同步在弯的道路上前进。(尼玛你以为是跑马拉松啊一起前进)不是,我自我感觉是王俊凯是习惯于王源和他一起前进了,我说过的小团体概念,所以他意识到自己有这方面倾向他肯定会……嗯……怎么说,拉王源下水,当然前提必然是他对王源有兴趣。王源我觉得也是知道的,但是主要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拒绝,但是他又在矛盾,简直像个女娃子。(没得你像)爬!我和王源属于两种范畴,至少不会有我兄弟对我有非分之想(那是因为你长得丑)爬!我感觉他们特别腻歪的就是如果遇到那种两个人共同的问题的时候,他们必须是先对看,再笑,再回答,这种方式是情侣没跑了。(日妈我和我竹马有时候也这样算个啥)你们是所有问题都会那么默契么?(还没有)你们两个相处那么多年还没两个娃娃有默契,你觉得是什么问题?(感情不同的问题)哦!原来你还带着大脑在和我聊天啊。你不用担心他们哪个给的感情多,哪个给的少,我看起来是对等的,对方给多少,另外一方就接受多少,你的愿望是可能实现的,不过还是等过个几年再下决定吧。小C的刻薄稍晚点会出现,他已经被我逼疯了,顺便被屠夫少年们逼疯了。他已经是用视频软件一帧一帧地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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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顺便来解答一下关于直男基友求饶和撒娇的区别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彪生气!真心对不起你!


撒娇:啊~~~~~啊~~~~~~ &大哥,我错了~如果对方不放弃继续进攻求饶:哎呀我真的错了!日!你要咋子嘛!


撒娇:我改还不行嘛~我错了!


我来继续码小C的,小C暗无天日的被我逼迫过后从小天使变成了小恶魔,他深深的对屠夫少年节目产生了厌恶感,这次属于十分不正确的安利方式大家千万不要学。原话带上:说实话我真心不能理解腐女的心态……在我看来你们喜欢的都是你们yy中的对象,不是这个对象本身啊?我看这么久的视频,真的觉得他们除了麦麸还是麦麸。真的静下心来看,来分析,我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多点可以拿来说啊?如果你真的肯一帧一帧来看的话,你会发现视频剪辑点简直都是在麦麸的点上切断的。还有那个短剧,简直是让人不能再无语了,如果没培训真的演不出来啊?看下来之后,我要收回几句话,多说几句话。王俊凯那不是明目张胆的在暗恋,他是明目张胆的在麦麸。他肯定了解他公司的意图,明白他公司的路线,他在做他公司刻意让他做的事情。(心碎成点点星光)王源也是在顺从公司的意思,摄像机前面,他们两个就是偶像王俊凯和偶像王源。(星光已经飘落成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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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小C的原话:就像他们的微博,他们的名字已经有前缀,他们是TFboys的王俊凯王源,不是你们自以为是的王俊凯王源,真实的王俊凯和王源你们根本看不到,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亲妈,亲姐姐,甚至连助理都是不是。


小C继续说,我手在抖你们都缓一缓:你们不断说,他们还小,演技不高,那是你们自己在给自己洗脑知道吗?因为你们喜欢的就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你们会不断说服自己他们是的是的是的,然后在以此为基础去看待他们两个人的每一次互动,但是那些互动呢?都是他们的公司给你们的啊!他们公司现在在做什么啊?麦麸啊!


小C:如果综上面所述我应该就没话给你说了……但是我还是有话说……我是正儿八经一边和小C说话一边直播的 我现在要缓缓你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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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凯说源来这样讲:我真的已经把他们的视频看烦了真心烦了,你不要到处给别人说我是小天使我担待不起。不过要做的事我还是要做。他们两个有问题,是有问题,王俊凯对王源占有欲和保护欲我不想多说了,他把王源当做自己的私有,私有的弟弟,私有的兄弟,反正就是私有的,他一直在试探王源对自己的包容力,得到的结果是满意的,我也说了,他是知道公司计划,并且从小被培训的,其实很多事不用自己做的那么露骨自然会有公司有心的包装起来。公司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蠢也不会戳得到你的G点了。(你真的变了)我说了我现在很烦。王俊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基本上都是把王源圈到自己的私有范围内,宣示的意味很重很重,同时,王源也已经被保护得很好了,他现在找保护如果旁边有王俊凯他不会找第二个人。有句话是戏假情真,王俊凯浑身都是真情,不用露就已经流出来了,王源如果感觉不到就真的太二百五了。(你真的变了)公司培养了他们组合的默契,但是他们两个自己培育出来了一种默契,就是所谓的“夫妻同心”。你看,王源做丢脸的事,王俊凯也跟着丢脸的样子,所谓感同身受这个词就是这样的。所以王俊凯练就了一身以最大力气阻止自己发生丢脸事项的神功——中二。(这是什么意思)同理参照周杰伦啊,就是提升自身的自我意识以此达到向外界抵抗,说白了就是以自我世界观为中心看世界。(你变了……)被逼的。王源从小看得出来就是乖乖孩子啊,就是那种学校如果要迎接领导就一定会选他去献花那种,所以他的听从顺从感很强,而对于王俊凯,他已经是属于顺从习惯了,这个习惯也是因为他在自己心里面把王俊凯归纳到了“自己人”这一部分了。


小C源文在哪:还有啊,我说的王源顺从不代表是盲从。你看,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他会站出来很好的完成一段话,因为他也是有自信有想法的的人,而且很有自己的见解。综合所述,如果不是王俊凯,王源没你看到的那么软萌,你也许不会有他是小天使的感觉,他自身是有气场的。你是在说你么……我错了……)呵呵,我基本上把那个bulingbuling(是bilibili……)上面的视频都看了呵呵,我都可以说出凯皇源后了呵呵,我都可以说我要为你生猴子了呵呵(我真的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还跑去微博看了很多图吖呵呵(我真的错了真心错了所以我说王源是个很明白的人,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和王俊凯打哈哈,王俊凯也没逼他,就是两个人在互相发展,发展自己,也在发展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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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 家族面对面:最新一期的这个节目和前面相比已经变质了,前面还能看到的感觉这一期反正我没看到了。当然王俊凯累也是一个因素,相较于前面的花絮啊游戏啊,这一期很淡,没有什么,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王源从头到尾的担心了。基本上只有王俊凯笑开了的时候他才笑开了,王俊凯有活力了他才有活力了,这种也是我觉得的感同身受了。就这么多了,如果睡一觉起来我想开了我就再帮你看看(嗯……其实周五他们会更新)呵呵……那是不是要我现在去帮你守着?然后周五愉快地和你一起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对于我来说,他们两个是我根本就不知道的人,因为是你,我帮你看,所以你不能强迫我有很深厚的感情。相对于你而言,我倒是觉得他们如果要出名还要在唱歌跳舞上努力,毕竟那才是捞钱的工具(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你年龄那么大了(你变了……)要知道分轻重(你才十七岁……)对啊,所以年龄小不代表不懂事啊,你知道么?(嗯……)还有不要鲍我照了,我那几张拍的不好(所以……你介意的是这个……)你给我挡脸用的东西好丑(你居然是因为这个!?)嗯,我再告诉你天蝎座在意的点很奇怪的,王源也一样哼!


小C继续啊:啧啧啧,王俊凯笑得真……不知道怎么形容,骚?虽然用词不太好就这样了吧。啊!拉手了……(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两个眼睛看……你不是看见了么?(你暂停一下给我说一下怎么样啊怎么样)很自然啊,你那位来闹你你不也这样么?(艾玛你给我具体点)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么明显还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吗?那就俩字:妥了!(靠你给我说清楚点啊我心底难受)谁睡了被糊弄一脸再被吵醒起来第一个反应是去拉手啊?肯定是知道对方是自己人而且还是亲密的人才会在无意识地做出这种事,潜意识就反应出来了。你再看,王俊凯递手递得多及时多自然,没有些年月这种感觉根本出不来。而且,就算是哥们,去闹了看被闹得那个人醒了我还不弹开笑啊,王俊凯干嘛了?抓手扶床啊,还需要解释么?解释都是多余的了。你看王俊凯笑得,别吃青椒了,王源的脸就可以下饭了。(哎哟喂~~)这公司也真寒碜,吃盒饭还要拍出来……不是说是偶像吗?真是唱伤不起出身的啊……(靠我跟你拼命)摄影这边应该还有人吧?千玺吧?(我靠你怎么猜的啊)王俊凯往这旁边看了一眼差点掉饭……这房间一共应该有四个人吧?他们怎么安排睡觉啊。(此时“录节目啦”声音发出)去!这人谁啊,吓死人了。还真是工作人员。你看看人王俊凯怎么闹的,看看这个人,真是……啧啧啧啧(小C其实你是不是已经入坑了你告诉我)不知道,我这不边看边给你说么。(你入坑了就不会理智了如同我一般癫狂)我又不是女的,我的大脑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你放心。咱们再分一段啊~~我是录音笔记录的慢慢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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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这小秋千荡的……(荡的我心痒痒~~)别说话好么我听不清楚。(您继续嘞!)苏死搏斗……这公司当务之急先去培训一下普通话啊(这是萌点你不懂瓜儿)你看王俊凯还给人家取名蛟龙号,他……(他很中二的我知道那也不能阻止我的爱)我其实只是想说他不成熟。(……)你看他们两个真的是……你起一个头我就能接出一个故事……公司安排千玺坐中间么?总算意识到要屏蔽一下他俩的电波了啊(哈哈哈哈)你看王俊凯,整个人像个乌龟一样把头伸出去看王源,何必啊。(你这形容放学学校门口别走!)你在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形容奇怪的是王源吧,青蛙怎么可能叫的像狗啊?这真的就没有其他可以拍得了吗?为什么莫名其妙拍抓青蛙啊?又没有乐趣又没有互动,一个在里面傻兮兮地抓,俩在外面傻兮兮地看?这个组合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啊。(你又学到了新知识啊孩子!)你看吧,王俊凯是习惯身体接触了,所以平时不要一看到勾肩搭背就觉得有什么好不好?(此时老王搭着千总的肩膀)真像看农村少年的记录片,还来几个特写用个土红的袋子抓癞蛤蟆……(你能关注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吗?)哦,抓到了你看王俊凯王源一起说了不要弄死那个青蛙了,同步率都爆棚了耶~(别这样好好看……)哎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抓个青蛙都可以这么开心……哦,你看王俊凯拉着王源了,他怕青蛙啊?(你去问他不要问我)看起来似乎是拉着王源走不要碰到(分析分析?)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希望他也碰到,就这样。那叫癞蛤蟆,我来替千玺说。(此处播放到小青蛙)你看吧,他俩的氛围别人是不能够看懂的,不过我看千玺也没那个意愿去懂。咱们再分一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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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这摄影……秋千也在晃你也在荡漾,我快晕了。(我更荡漾请您仔细观看)千玺整一个无奈状态啊,这都什么问题啊?除了上学还能干嘛?(我给你说我给你说这儿他们说的全部是微博上面洗他们脑壳的段子啊,是梗啊你晓得不,所以他们都是晓得的,所以你说……)知道就知道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不上网不看微博不看看自己的搜索记录吗?那还有可能是工作人员知道讲过给他们听啊你激动什么啊?(我觉得他们一直在看我们)你们不一直也在看他们吗?互相看有什么吃亏的?就一个梗拿来说说怎么了……(好好好你继续看)哦,王俊凯开始号召大家适量了,挺会说话啊。其实千玺看起来还想吐槽啊,不过话筒不由他掌握哎~你看王俊凯,说道裸照这些词他就荡漾,想什么呢!(就是想什么呢!)还有你看看,王俊凯旁边坐的是千玺后俩之间的距离。王源快被挤飞了,还摇什么秋千。(进入下期预告)什么英语啊哈哈哈!三十岁了啊?哦,这演员谁不认识啊,外国大叔(百度去)哦,没什么好看的了吧?(你看到底,你看最后他说的也是个梗啊啊)他嘴巴都没张开,那句话是后期加上去的好么……(但是是他的声音啊!关于那个梗啊是这样的×&……%……)哦,开玩笑咯,打趣了,你要有这样的梗你肯定也要用来开玩笑咯。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说的,万一是台本呢?我就搞不懂这个最后让俩孩子傻兮兮地走电梯干嘛。(不断……努力前进的……意思吧)


看完了,那么明显我也没啥好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洗脑了,他俩更像是在相处了。你问问没怎么看的人吧。


好了。小C已完毕,老基友来。老基友就是跟着看,看完了给我说两句话,少,不会有分析,就他的感觉。老基友:我真服了,一个视频还有停停走走的看着说,现在娃娃的关系真的我是搞不懂哦。要说的话看他们两个这个样子确实像看对眼了嘞,我自认和只是哥们的人做不到这么亲密,和哥们像他们那样相处可能会觉得恶心,你看另外一个娃娃就很明显嘛,脸上就三个字:不搅和。哎,我还是那句老话,不容易!不容易!


=====================================================老基友没说完:但是不能忽略嘛,现在的娃娃不像我们那个时候,现在娃娃些摸去掐来的很多嘛,不要去定义他们两个,啥子都讲究个缘字,有缘无分的事多了去了,不要强求了。闹凶了我觉得他们就真的不清楚了,有可能就没了那个缘了。我反正是提个醒,现在的娱乐圈发展风向我是搞不懂的,你自己要懂轻重,公司笨的时候你要聪明,公司聪明的时候你要更聪明。(臣妾做不到啊!)不要盲从,不要盲从!我看你们很多都是跟着别人起哄的走,包括你,还去分析,顺其自然最好哈!(哦……)就这么多了……


本帖只谈我身边基友对于凯源的看法,其实连分析都算不太上,主观意见。所以更不会接受其他分析。再多加一句:没有觉悟,请不要打扰cp之路。


还有!我一定要说一句:凯源不是你想萌想萌就能萌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这个瓷器活!


现实大过YY的也就他们了……呵呵……简直世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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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昨天晚上打算更新的,结果因为种种缘由没有成功,今天又被甜出糖尿病就拖到现在了。说说才认识的两个朋友的话,一个是逗比V先生,一个是毒蛇G先生。毒蛇G先生是被我另外一个朋友安利成功的,看了很多,我不清楚他是个啥属性,不过是个毒蛇。G先生原话:都说十五期是血红血红你到底看仔细了么?说牵手?那里哪里是牵手啊?明明就是想抱好么?在人初醒的时候都会有反应时间,反应时间里几乎都是潜意识和习惯主宰,王源被王俊凯闹了,一瞬间模模糊糊清醒,抬手挡光,接着停顿半秒支撑手臂等抱,因为王俊凯的姿势就是抱的姿势,王俊凯当时就抬手去拉被子一边擦手一边提醒王源了,王源半睁眼发现摄像机就把手放下来王俊凯及时牵住了,血红的点根本就不在牵手上面好吗?王源还一直把弄到手上的青椒给弹走,胡了王俊凯一手油。还有我特别不能理解的就是说公司麦麸,我倒是觉得公司根本就是在接近可能的不麦麸,这要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出来了我觉得可能你们心脏都负荷不了,根本就是直播恋爱了,构不成节目。


打榜回来继续……毒蛇G:我觉得大家有一个惯性思维错误,就是镜头前的可能都是安排好的,所以都是不一定的。我觉得人最重要要有同理心和逆向思维,你试想,如果真的是在镜头前,那么我的牵手、搭肩、耳语要么会更夸张要么会很僵硬,但是现在看到的都让人觉得无比自然,也就是这种状态就是平常状态。对比他们的短剧以及那些朴实的舞蹈,他们的肢体语言并非属于演技派,就像R(卖他们安利的阿姨)说的,这个组合乃至这个公司都有一种知青般的淳朴,他们连跟拍都比不了粉丝,你指望他们有多大能耐去导演这么大一出戏呢?我只能说,你猜想一下明天那两个小子一起出现,亲密接触绝对是躲都躲不掉的(我是四月十二日和G君聊天的哈),如果有人尝试视频,那出现的结果肯定比公司的节目还要让你兴奋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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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G:这两个人一路相陪,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默契,光就这份默契已经能屏蔽了很多人。你这样想,如果有个人和你默契到他说1你就知道他其实想要的是5不是2,还是相识与微时,那么无论出现谁都不可能再代替你的位置了。组合要看团感,他们两个人和易烊同时保持对等关系,谁也没有多一分,谁也没有少一分,这种状态只会出现在一对情侣和他们的朋友身上你想想看。还有,他们其实从小就唱的是什么?是情歌,就算他们不懂爱情,难道他们不会把自己的感受去套歌词?所以“类似爱情”“龙卷风”这样的梗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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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G:其实他们两个之间的这些东西根本不用分析,看着就明白,就像我说的惯性思维问题你们就会自我否定再去找肯定,这样其实很蠢,人都是有第一感觉,也就是直觉,你的直觉已经告诉你他们两个是了,还有那么多人都觉得是了,那么其实已经对了一半了。你可能会用日韩那些堆出来的“对子”来反驳我,那我就再打破一下你的惯性思维,中国人的处事和日韩相同嘛?中国男人和日韩男人相同吗?在日韩两个男人搂腰购物也许都不算什么,但是中国男人呢?这个是从根本上的文化就有差异,可能这个太绝对,但是至少我看来是这样的。毒蛇G的大概整理一下就是以上,其他的看法多有雷同我就不说了。逗比的其实真心没什么,就说出来大家乐乐就好。逗比R:


哪个说的王俊凯是总攻的?我看他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像攻,顶多算得上是个气攻!生气都还是假的,还是个假气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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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马我以为回复要明天才收到就收到了。关于车内大腿图,小C又话讲:


第一很明显拍照人把他俩挤着了;第二,为了让王源睡舒服王俊凯应该是整个人往前滑脚抬很高。看样子是在听歌休息?他的手应该不是搭在王源背上,他是环着手刚好放在王源背上,环手应该是为了给出更大空间给王源去趴着。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放松,在有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放松只能说他们彼此之间能够完全信任,并且充分在狭小的空间里再创造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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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们的能力真强大。因为今天爆出俩孩子选歌都是自己选的于是我就兴冲冲跑出去采访收风了,找了个自认为,自认为啊,自认为是音乐行家的人来看看孩子们的选曲,其实就是来说说看法,完全个人主观,大家可以一起看看。我还是用第一人称叙述了,不用代号什么的了据他说,每个人对于歌曲会带有自己情感偏好,但也许并不是每一句歌词都是自己的真实感受,但是一首歌唱出来总会有自己的重点歌词和心情重叠部分,这些都是能看得出来的所以同一首歌,有感情和炫技巧唱出来是大相径庭。因为是边看边说,所以请可以的话配合视频歌曲风味更佳吧。我就不打对应的歌词什么的了,先说几个字少的:


第六期,王俊凯live,绿白条相间毛衣,歌曲《世界末日》


这首歌是这个年纪少年应该会喜欢的,世界被摧毁爱一直到尽头什么的,整首歌没有什么特别点值得说,不过他特别肯定最后一句歌词“有爱就不累”


第八期,王源live,灰色衣服彩色围巾,歌曲《你是我的眼》


王源偏向于选择带有“孤独”“寂寞”类型的歌曲,你是我的眼也当属于这部分,这首歌本来就是生理残缺的歌词来强化心灵上的残缺,“如果我能看得见”,如果我能说出来,如果我没有做明星。其余的歌词可以说王源把自己同化成为了作词者,他自己的不自信成为了歌词里的“盲”,当然,有一个“眼”带领了他,这里并不是说这个眼睛一定是爱人,不过是一个在他心里能让他放心的人。


第九期,王俊凯live,花毛衣花裤子,是第九期录制时录的,歌曲《陪我看日出》


风雨再大吹不走美好,苦尽就会甘来(“雨过了就有路”什么的,选这首歌王俊凯应该是被歌词触动了自己的经历)就像当年我们也曾到过那样的低谷,是你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受过挫折所以更明白我们将走怎样的路,当闪着泪光还能想念一个人是一种幸福你知道吗?这首歌潜台词就是,一起走下去吧,苦尽甘来我们一起,陪我看日出。


第十三期,王俊凯live,带Blak字母牛仔衣,第十期拍摄,歌曲《七里香》


整首歌看下来,王俊凯的点在于“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这上面。所带感情不一样。然后重点的十一期,十二期,十四期,以及加了个第五期,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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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啊第十一期的安静和第十二期的蒲公英很明显是在答歌,应该是先录蒲公英再录的安静。


第十二期,王源live,白毛衣蓝衬衣领,十一期节目录制拍摄,歌曲《蒲公英》


这首歌的歌词特别能够代入感情,特别是像他们这样年纪的学生,“愿望”、“命运”,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自身梦想的投射,“却不知道到哪去”,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的迷茫,“一起长大的约定”就是一起长大的约定,“聊不完的曾经”这个他们一定时常聊天说你小时候什么什么的,年龄在现阶段都特别爱装大人,所以代入感会很强,歌词同化率非常高,“而我已经分不清”的时候很明显到分不清三个字的时候咬字更重,所以这里必定是真实情感流露,对于最后一句没有看到表情很值得玩味,单凭声音来听,最后一句是个问句,尾音上挑,不是陈述形式。这里重点的问不是说自己是不是分不清友情爱情,而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来继续的感觉。


第十一期,王俊凯live,烂牛仔上衣,十一期节目录制拍摄,歌曲《安静》


歌曲前面开始投入感情,投入歌曲感情,并没有个人情感代入,到了“我才会逼自己离开”开始进入自身感情,这里的情感无奈多过于伤心,“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这里是在回答《蒲公英》里面的迷茫,有很多事都让我难堪,但是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这一句是在反问,“我没有这种天分”这句话开始是在表述自己,唱这句的时候鼻子有耸动,唱的就是自己本身,没有的天分重点是包容和接受,“你”和“他”应该是指代某种类型的人,这里情绪起伏并没有带出厌恶感,所以应该不是个人,后面这里“我没有这种天分,安静得没这么快”就是自我表白了,这里就是对《蒲公英》最后问句的回答,因为他这里用的比较温柔的方式唱出这一句,唱完后间奏,间奏期间情感转化,第二段"你要我说多难堪“开始情感度就开始转换了,属于”骂人“式,感情激烈如果代入一些脏话或许你能理解:


你他妈不知道我有多难堪吗?我他妈就没有想过分开的屁话!凭什么要我一直装着笑?我他妈没这本事去做到什么都懂!别他妈担心那么多!我一定会让一切好好过!(请注意看这段大幅度的动作,情感浓烈时会将肢体带动幅度加大,然后到”好好过“最后一个字,大幅度的动作突然收起来了,情感开始回归歌曲本身)但是到了“为什么”开始就又出现了个人情感:我他妈为什么要迁就你?我说了我没有那个天分!我没办法做到安静!如果我要放弃,那就是因为我太爱你!(这里有被歌词强化感情,情歌都是爱啊啥的)


还有一点稍等。再次声明大家当图个乐呵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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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第十四期,王源,白衣,男自第七话拍摄时录制,歌曲《孤独患者》


这首歌妥妥的自我独白,说的多的应该是对成名后的感觉。聚光灯,是种蒙恩,我却不能喊等一等“就是王源的感觉。加上之前的《残酷月光》(第五期,王源live,反穿了的毛衣,当期录制),都可以看出来相比王俊凯,王源还不太适应那么瞩目,来得太快。你看她开玩笑的范围也多是身边够熟悉的人,他认为的自己就是一个”孤独患者“。


如果有心一点,把这几首他特别投入的歌曲放到一起,你可以看成这样:


欢呼声,欢笑声,(我)炒热气氛,心却很冷,聚光灯是种蒙恩,我却不能喊等一等,我真佩服我还能幽默,掉眼泪时用笑掩过,(因为)我一直都在流浪,从未见过海洋,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铸成一道围墙,怕人看破顾虑好多,说我不该窝在角落,外向的孤独患者有何不可?(但)没有梦想,何必远方?我以为的遗忘原来在你手上,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因为你是我的眼,让我看见世界就在我眼前。


我把几个我认为他感情很浓烈的Point放在一起,就差不多能是这样了。王源偏好带“孤独”“寂寞”这一类的歌曲,王俊凯比较中意自我感情比较磅礴的歌曲,王源是需要有个屋子来保护自己,王俊凯则是要让人看见自己,王源就需要有个人这样带着他,他才能不害怕,王俊凯也需要有个人来陪着他他才能不翻天。就这么多了。此人是知道组合看过片子没有入坑听过歌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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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就是这么多了,当时看完这个彪悍的帖子我这个五味杂陈啊


不多say了大家自己体会吧